李月倾轻声道：“一刀被我躲了过去，只留下这个伤疤，也快好了。”说完目光在玉衡脸上停下，分辨她现下的心思。
脸上有伤，自然是没能全然躲过，这一刀落下，不是颈边就是肩膀，玉衡想想都心惊，脸色当然不好。
李月倾道：“之前你提过的楚五一，如今成叛军前锋，改了‘刘’姓，叫做‘刘武意’。”
玉衡心思一飘，楚五一应该是找回了自己的亲人，偏偏那人就是叛军首领刘黑闼，原来这么多年她对楚五一根本不了解，连他有做前锋将军的本领都不知道。
她收回神，清楚李月倾是故意提起此事，她道：“我不关心是楚五一还是刘武意。”
瞥李月倾一眼，不想跟他置气，玉衡从怀里抽出那根簪子捏在手里给李月倾看。
见玉簪被玉衡带在身上，李月倾也知晓她不气了，难掩面上笑意。
玉衡道：“这簪子是我唯一要带走的，若你能回来娶我，就做我嫁你的嫁妆。”
李月倾愣怔住，心里一暖，点头道：“好。”
她说这话是让他安心，更是让他保重自己，李月倾心中一清二楚。他还没把她哄好，就已被玉衡哄得不知天南地北。
李月倾拉她手腕，包着玉簪合起手将她揽在怀中，俯身下去。
出来时又是一刻钟，如今天已完全黑下来。
知秋对李月倾行了礼，李月倾颔首，飞身上马直接离开，似一点眷恋都没有。
大寒当日，齐州又下起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这场雪停得更快，可到处还是皑皑白雪，街上净雪的只有总管府府兵。
当天正午，近五万叛军迎风冒雪自耿济渡上岸，与驻守在耿济镇的小部分军队交战。
雪地难行，两军力量悬殊，仍然是败，这支军队连连后退，直到与驻守在齐州城北的大军汇合。
临近元日，州中无任何喜意，玉衡却让府里人张灯结彩，提前迎接正日到来。
白雪点缀红灯喜字，府里当真有了热闹气氛，众人似都忘却外面临近战事，只享受当下一刻。
夜晚，府里上下均饮了酒，各自回房休息。
玉衡只饮了两口，脸上就带上红晕，她闲来无事坐在书房练字，清霜知秋两人守在一旁。
她俩倒是喝了不少，神色飘忽已然不太清醒，玉衡咳一声让两人回神。
她笑道：“回去睡觉，不必等我。”
等二人退下，玉衡从窗户望出去，正看到檐下红彤彤的灯笼，也将雪染红。
李月倾说，战事就在这两天，叛军登上耿济镇会乘胜追击，想要一股劲拿下齐州。
只要齐州落在叛军手里，东面青淄莱密四州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叛军来势汹汹，她问他叛军怎会有如此势力？
李月倾笑得讽刺，道刘黑闼此次竟与突厥勾结，突厥遣派骑兵千余人，要助刘黑闼拿下齐州。
难怪祝阿县失守得这样快，原来有突厥助力，骑兵最擅强劲奇袭，军中也有骑兵，可难以相较，如今叛军人数还比齐州多上一倍，接下来一战也是凶多吉少。
关于李月倾为何知晓叛军中事的，他有他的办法，如此想，也不是毫无胜算。
清晨，战鼓声从北面传至整个齐州城，惊醒满城百姓。
玉衡一下从床上坐起，耳边鼓声犹未觉，她翻身下床清霜也匆匆推门进来。
她道：“家主，百姓聚在南面城门想要出城，南面乱作一团，方才梁大人领着人来才刚平息……”
就算只是挨家挨户说明会让他们提前撤离，真到开战此刻，普通百姓也难免心慌焦急，只想快点出城逃命。
何况如今战事只在城北，若是叛军兵分几路包围了齐州城，哪里还有逃命机会？
如今这一闹，若强行压下来，百姓恐怕也不同意。
玉衡连忙穿衣梳洗，又让清霜去催促祖父祖母，只等梁丹带了命令来便出城。
她喊来知秋，让管事将府里所有人都喊来。
刚清点完一遍人数，府外就有人敲门，这次来的人有些出乎玉衡意料，竟然是聂衷。
他与另外两名士兵一起来，是要带着崔府的人从南城门离开。
玉衡问起今早南城门的骚乱，聂衷道：“梁大人只能让那群人先出去，又安排我们按街护送人出城。”
虽提前时间撤离，但也安下民心，分拨离开不至于闹得更大。
崔府早就准备好，一群人立马往南城门敢去，崔林甫与刘氏身体自己经受不起折腾，玉衡便让他们坐马车，也不必耽误时间。
自徐原朗起兵失败，兖州尚未新任总管，只任命一批当地官员处理政务，州中也无兵力。
早在之前就与大军协商好，齐州百姓往南撤离由兖州接手安置。
可自齐州到兖州可并非一日可达，路途遥远不说，撤离的百姓中下有襁褓婴童，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顾及他们，撤离的速度也只能慢下来。
梁丹是最后赶上来的，他骑马追上撤离队伍，见状不由得深深皱眉。
齐州城百姓足有数千人，除之前已被征去军队的年轻力壮，百姓人数也不下五千，护送的将士有限，他将撤离的百姓按照年龄划分两部分，再由将士护送。
崔林甫与妻子刘氏坐马车，速度普通人快得多，玉衡又安排清霜上车，在旁照顾，她骑马护送在旁。
等到齐州城郊，到了一处山村外，梁丹下令在此歇脚，片刻后再离开，为后来的队伍腾出地方。
山村看似荒芜许久，根本无人居住，房屋也大多到塔城了废墟，村子里长满杂草。他们不得进，只能在村口落脚。
一群人大多连饭都没吃，早晨起来就开始逃命，有歇息的时间才能拿出备好的干粮。
玉衡将马栓好，往人群走去，崔府的人都在一处待着，她走了一遍数完人数放下心来。
梁丹站在一个空心树干下，只饮了一口水，又往一处高些的山丘走，玉衡见状跟了上去。
他观察地形，回头看到她颔首。
玉衡也跟着往前望，他们走的是坦途，速度更快却也远一些，远不如往东去的山路。
她问：“下一处哪里停脚？”
她担心祖父祖母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若要一直赶路那便只能让崔家的队伍慢下来。
梁丹回：“先去长清县，县中接纳不了那么多人，先安置一部分下来。”
若在夏日，他们尽可以在外找一个地方安身，可如今是寒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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