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们皆往庭院赏花,无暇顾及孩童,且均未携婢女同行,是以孩童小辈皆留于颜恒府,于瑞竹堂内嬉戏打闹。
颜瑾汐年幼,尚未满月,无法与诸孩童共戏,故由颜姥姥虞婉珞抱于怀中安歇。
不觉间,天色渐趋朦胧阴沉,将先前之晴朗尽掩。夫人们于天色黯淡之时,已各自归府。小公子们亦在婢女引领下,纷纷返宅。
夜风轻轻吹拂,修竹随之婆娑起舞,柳木亦摇曳生姿,满庭奇花异草,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之清香。
俄而,雨滴洒落,击打在窗台上,发出沉闷之声。
须臾,雨水滂沱而下,如倾盆之势。窗外灯盏,因雨帘之遮挡,变得忽明忽暗,唯隐隐透出淡淡昏黄之光晕。
婢女丁冬服侍夫人将披风脱下,眼观夫人的神色有些忧郁,轻声问道:“夫人,可是有忧心事?”
“婢子瞧您今日回府时甚是开心,怎回到房内便开始长吁短叹了呢?”丁冬道。
纪涟贞叹息:“唉,原本是欢喜的,可你知我今日听闻了什么?”
丁冬摇头:“婢子不知。”
纪涟贞道:“今日斗春草之余,姊妹们闲话家常,我偶闻裕夫人言及,其家小公子已渐学掌家之事,府中诸务亦开始接手。”
丁冬讶然:“这,裕小公子和小公子可是同岁,这如何能掌家?”
“是了。不过,我听裕夫人所言,裕小公子之侧,当有两位先生悉心教导。”
纪涟贞遂叹道:“唉…我忧的是杋儿,你瞧他其整日逍遥自在,不是往骞骐之处游玩,便是至街市上闲逛,前几日更是还跑去了颜恒府。”
丁冬轻柔着夫人揉着肩膀,说道:“夫人,小公子年今不过五岁,玩闹正是孩子的天性,只要小公子不负伤不惹事,倒也是无妨事。”
“话是如此…哎,他今日可有在颜恒府顽闹?”纪涟贞转头问道。
丁冬笑吟吟:“小公子可乖了,颜老夫人很是喜欢小公子。”
纪涟贞问:“他此时在何处?”
丁冬回道:“在老爷那。”
思索片晌,纪涟贞还是决意,也给沐珈阳找寻一位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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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如墨染,雨幕如帘,将明都城镇紧紧围裹。街巷之间,雨水沿着青石板潺潺流淌,汇聚成条条细流。
行于雨幕之中者,或撑油纸伞穿梭往来,或披蓑衣悠然漫步,其身影在雨水映照之下,显得格外朦胧而神秘。
偶有马车自街道驶过,车轮溅起水花,于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之弧线,随即又迅速融入雨幕之中。
窗纸经雨水浸润,变得半透而朦胧,隐约透出外界之景,屋内烛火之光透过窗纸,与窗外雨幕交相辉映,温馨唯美之氛围。
虞婉珞抱着颜瑾汐服用着熬好的药汤,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洛侄女和儿媳讲述今日的趣事。
洛瑜然说道:“沐夫人养的花,属实是好看也新奇得紧。改日我要阿禹将府上空出一块地来,去沐夫人那讨几颗花种子,在府里种下,好生料理着。到那时,有花赏,好不惬意,想想就是美事,哈哈哈。”
伊明淑问道:“那你可想好种什么花?”
“恩…她那的花儿太多了,眼花缭乱的,我都未全记住…”
洛瑜然接着道:“不过,我记着,好似是假山身后有株树,树冠茂密,绿意盎然,花色粉红,花蕊嫩黄嫩黄的,煞是好看!”
伊明淑想了想,说到:“那是海棠树。”
虞婉珞抱着嫡孙,眼睫轻眨,柔溺笑着。
洛瑜然道:“海棠?”
“恩。”
“树名也好听,就种它了!”洛瑜然说完,看到颜瑾汐在颜姨怀中支楞着脑袋,走过去笑着道:“钰儿也喜欢海棠花?”
‘喜欢。’颜瑾汐支楞脑袋看着她。
洛瑜然抱起娃儿:“好好,洛洛娘亲就给钰儿种下几行海棠花树,树同钰儿一起长大,到时我们就瞧,是钰儿先长高,还是树儿先长高,哈哈。”
颜瑾汐扑腾手臂,很是开心。
虞婉珞浅笑:“养树如同养孩子,不是件易事,得悉心照料。”
洛瑜然问道:“颜姨从前种过?”
虞婉珞不答话。
伊明淑悠悠然地说:“想来,待钰儿长大,还需好几个年头。话说,裕小公子怎这般早开始学着掌家?”
虞婉珞眉睫轻眨:“裕孙儿与祺儿可是同岁。”
“是。”洛瑜然点头,接着逗着颜瑾汐。
虞婉珞淡笑:“阿沁怎看?”
洛瑜然:“恩?呃,恩…”
洛瑜然思索片晌:“祺儿一直有阿禹教导,我很是放心。”
颜瑾汐默默地听着,很是惊奇,在脑海中找寻着,这位天资聪颖的孩童。
虞婉珞摇头:“不是教你拿祺儿同裕孙儿比较。”
洛瑜然不解:“那是?”
“好了,夜已深了,都早些歇息吧。”话落,虞婉珞撑伞回了瑞竹堂,留洛瑜然在那不解:“阿缇,颜姨这是何意?”
伊明淑摇头:“我也不知,早些歇息吧,莫想了。”
洛瑜然当即便也不想,盥洗完后再颜恒府客间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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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乌云压顶,狂风骤起,肆意呼啸于明都城各街巷之间,卷得树脂绿叶漫天飞舞,仿若群魔乱舞,触目惊心。
暴雨随之倾盆而下,如天河决堤,猛烈地敲击着屋檐窗棂,发出阵阵急促而密集的声响,宛如万马奔腾,震撼人心。
电光石火间,雷声轰隆,震耳欲聋,仿佛天公震怒,欲裂苍穹。
雨幕如织,密不透风,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视线所及,皆是模糊一片,唯有那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一瞬的苍茫。
古木摇曳,似乎不堪狂风暴雨之摧残,发出低沉的哀鸣。
街巷积水成河,水流湍急,带着落叶与杂物,奔腾向前,发出轰鸣之声,与风雨雷电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自然交响乐。
屋舍之内,烛火摇曳不定,似乎随时可能熄灭,映照出人们惊恐不安的脸庞。
夜,漫长而难熬。
临近巳时之际,雨势方渐趋和缓,细雨如丝,绵绵密密地织在空中,轻柔地拂着古老的屋檐与青石板路。
细雨珠儿沿叶尖悠然滑下,轻落入下方水洼之中,激起层层细腻之涟漪,缓缓荡漾开去,复又渐渐消逝于无边雨幕之内。
因水潦积聚过多,街上之茶坊、酒肆、脚店、肉铺、货摊等,皆未曾开张营业。
伊明淑望着天际,心悸道:“昨日夜里暴雨如鞭,雷光活像裂空之剑,教我猛然惊醒,再难入眠。”
洛瑜然道:“我亦是,昨夜风雨如磐,窗棂都震响不断。”
此时顾弘毅从外撑伞而来,唤道:“阿沁!现雨势减弱,你且随我回府。”
洛瑜然瞧见他墨竹渲染纹样的银色长袍,因着雨水都已渗透,说道:“你皂靴可有湿透。”
顾弘毅摇头:“无碍。”
洛瑜然不语。
“阿缇,今日也先莫出府,路面水潦过多,不易行走。”临走时,顾弘毅叮嘱着。
“多谢,路上且当心。”伊明淑点头。
顾弘毅将夫人温柔而有力地揽于怀中,洛瑜然则执伞以蔽其首,免教雨水沾湿,二人缓缓步入雨中。
“也不知这雨何时能停。”伊明淑喃喃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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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茹望着雨幕:“现今是谷雨时节,雨势连着好些天,不知这街道上可还安好?”
婢女莜兰说道:“夫人,还是进屋去吧,您已在门槛处伫立良久,倘若着了风寒,可就不妥了。”
林昭茹问道:“焺儿何处?”
莜兰道:“与二位先生在书房中。”
“莜兰,备几件衣物,拿上热乎的糯米鸡,走。”
莜兰道:“是,夫人。”
裕铭玄正熟读家书卷宗,忽然瞧见娘亲和莜兰姑姑撑伞而来,哒哒地往外跑去:“娘亲。”
“莫要跑,仔细摔着。”林昭茹牵他坐下,柔声道:“歇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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