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乱捡东西吃,脏!”
说着话,屠湘歌弯腰一捞,单手将香香猪捞进怀里,歪头见它嘴巴又叼着一根小树杈,忙给它薅下来。
这回她更狠,看都不带看一眼,随手一撇————
只见那树杈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便直直落进门外的玉带河。
玉带河是护城河,整整绕城一周。
可怜树苗叶离,痛失修为三年不说,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就又要开始“流浪”。这么一趟随波逐流,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游回来。而若不小心顺着出水口流出城外……漂亮!兴许就“天高皇帝远”了。
“白日里吓坏了吧?”
屠湘歌说着用脸蹭了蹭香香猪,“不怕了不怕了,姐姐抱抱。”说罢,她抬脚跨过门槛,踏进家门。
元祯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她那个小包袱。
包袱看着不大,入手却实在沉。他一时好奇这赏金究竟有多少,便借着迈过门槛的功夫,悄悄掀开一角往里瞅————
嚯!
月色混着门内透出的光,金灿灿一片,差点晃花他的眼。
「金、金子?!」
他心头一跳,做贼似的“唰”一下合拢包袱,下意识左右张望两眼,随后强作镇定,快步进门,然后“砰”一声将大门关上。
“怎么……这么多?!”
元祯追上已走到院中的屠湘歌,压低了声音,却难掩震惊。
“因为我白日里宰的是个大妖啊。”
屠湘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白菜价钱,说完还有点儿嫌,“我也是没想到,就那货色也算大妖?还没当年我家猪场里那头猪王发癫来得棘手。”
“具体说说。”
元祯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拉着她在廊下坐下。
妖怪,晦明司。
新世界的大门可别只开那么一道缝。
“我——”屠湘歌刚张嘴,肚子却抢先一步,发出响亮的一声“咕噜~”。
她一愣,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这才恍然惊觉:“啊…….我好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这还了得?!
元祯立刻起身,“我去做饭!今晚吃面好吗?那个快。”
“可以可以!”屠湘歌忙不迭点头,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多加两颗鸡蛋!”
“明白,”元祯回头,冲她眉眼弯弯,“还要流黄的是吧?”
屠湘歌龇牙一乐,点头点得更勤快了。
元祯前脚刚钻进厨房,她后脚就朝天抛了一下香香猪,再稳稳接住:
“走了肉肉,跟姐姐一起洗澡去!”
*
等屠湘歌洗过澡,再换上常裳,溜溜达达走到偏厅时,元祯已经做好面,布好饭桌。除了两大海碗阳春面,他还炒了两道小菜。抬眼见人过来,顺手就递筷子,“正好,趁热吃。”
吸溜着筋道爽滑的面条,元祯终于有机会问出憋了一天的疑惑:“湘湘姐,你仔细跟我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跑回家时,只听谳正台的人说是你自己报的官,杀的还是妖。可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妖怪找上门来杀你呢?”
屠湘歌吞下一大口面,喝了口汤,才道:“我也纳闷呢。”
“送你出门后,我就在院子里雕竹子,肉肉满院子撒欢。突然它一声尖叫,跟有谁踩了它一脚,又捂了它嘴似的。我抬头一看,好家伙,一只黑漆漆的影子手,从墙根影子里伸出来,可不正捂它嘴么。”
“我顺手一撇,飞出雕刻刀,正钉那影子手腕子上。它一吃痛松了手,肉肉才得以逃脱。”
“然后那影子就跟活的一样,从墙上滑下来,贴着地,飞快地朝我脚下的影子游过来,跟条蛇似的。我直觉要是被它碰到我影子,准没好事,就又一顺手,把杀猪刀撇出去,正钉在它七寸。”
“然后呢?”
元祯听入迷了,忙追问。
“然后那影子在地上翻腾了几下,慢慢就不动了,地上跟着就洇出好大一滩血,还怪唬人的。等血流得差不多了,那影子也就消失了,可不等我松口气,原地里却现出一具男人尸体。”屠湘歌说起这个,眼睛跟白日里一样瞪圆了,“我心说这下可完了,要是被人看见,浑身长嘴都说不清,索性找辆板车,把尸体一放,亲自推到谳正台,投案自首,阐述实情。”
她说着一顿,露出古怪神情:“你是没瞧见……那尸体怪得很。按理说我刚杀的他,皮肉不该是青白色的。后来去了晦明司才知道,原来妖怪来人间,大多得披层人皮,而这人皮……自然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元祯:“……”
面突然就不香了,怪膈应人的。
屠湘歌倒不觉得有什么,猛猛炫了好几口。接着她又开始眉飞色舞,讲起晦明司的三宿「虚」「危」「室」,和自己如何小露一手帮着剥皮验妖,还有那意外之喜的“悬妖榜”和沉甸甸的赏金。
说起这些时,她眼睛亮晶晶的,比当年第一次独立完成“庖丁解猪”,赢得满场喝彩还要兴奋,得意。
元祯听得入了神。
他爱极了她这般神采飞扬又无所畏惧的模样。末了,忙捧场:“不愧是我家湘湘姐,真厉害。”
饭后,屠湘歌自觉地收拾碗筷,因为这是他们小家不成文的规矩————
一人做饭,另一人便要洗碗。
没道理,两个人的家,家务却只倾斜在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生来是大爷。
他们不过是把偷懒的借口说上千百遍,再说上千百年,硬生生包装成道理和圭臬。
这次换元祯去沐浴,合掩的门扉里,隐约传出水声。
而等他穿着素白中衣出来时,却见屠湘歌大马金刀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又开始磨她那把杀猪刀。
元祯也是没脾气了,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幽幽开口:
“湘湘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喜欢这把杀猪刀,比喜欢我多。”
“胡说!”
屠湘歌头也不抬,严词否定。
元祯心下稍慰。
紧接着却听她又道:“你怎么能跟杀猪刀比?”
元祯脸色顿时一变:“什么?!”
屠湘歌这才抬起头,看着他愕然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就是皮这么一下,故意逗他玩而已。
“你是阿祯弟弟,是夫君,是活生生会笑会恼的人,”她眼神温柔下来,“跟一把刀比什么?”
元祯:“……”
啊……被玩弄了。
又见屠湘歌一边磨刀,一边仿佛自言自语:“杀猪刀呢,不过是趁手的家伙什,是铺子里的老伙计,将来可能还是我杀妖的好搭档。其实从小我就有这种感觉……只有手握利器,我才是完整的。只要有利器在手,我便什么都不怕了。甚至别人拿着刀剑对着我时,我心里也是不慌的,好像它们……根本伤不到我似的。”
说着,她举起磨得寒光凛凛的杀猪刀,就着皎洁月光,细细端详那锋刃上流转的冷芒。忽然,她转过头,看向元祯,目光灼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祯,我决定了。”
“我要做赏金猎人。”
“我要杀世间最恶的妖,领最多的赏金,然后——”她眼睛弯起来,“给你买最贵、最好的笔墨纸砚!”
元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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