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于日禺,影随光至。
大妖「巳蛇」,又名禺中客,乃是纳愿阁里,排行第四的金牌杀手,最擅隐匿偷袭,化影潜行。
「虚」「危」「室」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室」转向屠湘歌,神色凝重道:“屠娘子,你是如何招惹上纳愿阁的?”
屠湘歌:“???”
屠湘歌一脸莫名:“纳愿阁?那又是什么地方?”听他都用上“招惹”一词,盲猜:“道上的,放贷的,还是开黑店的?”
三宿:“……”
三宿无法,只得你一言我一语,耐着性子将纳愿阁说明,末了,换个方向问:“那你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非同寻常的人?”
屠湘歌先是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长“嘶”了一声,摸着下巴道:“或许……?”
“或许什么?”三宿精神一振。
屠湘歌便皱着眉头,将长公主貌似瞧上元祯,还曾对他出言威胁利诱的事说了,然后猜测:“会不会是那位殿下嫌我碍事,找这什么纳愿阁下单子,要杀我灭口,好强占我家阿祯?”
三宿:“……”
三宿一阵沉默。
堂堂长公主,凤子龙孙,若真想要个小小探花郎,怕不是勾勾手指就能成事?又何须大费周章,与那妖阁做这等阴私交易?
他们却不知,屠湘歌这看似离奇的猜测,虽未全中,却也相去不远。只是真实的情由与操作手法,远比她的猜测更隐蔽,更迂回,也更阴毒。
晦明司虽超然物外,不受人间律法束缚,但对皇族还是存着三分礼敬,于是不便深究此事,默契地绕开话头。
「室」转而想到另一桩要紧事:“近日司中‘见邪铃’示警,莫非就是因这禺中客潜入京城而响?”
他话音未落,腰间一枚小巧的玉铃忽然自行震动,发出清越短促的鸣响——正是外出探查的四宿传讯回来。
「室」一把摘下“见闻铃”,并指朝上一抹,就见铃舌自动,传回七宿之首「牛」的声音:
“‘见邪铃’的异动消失了,也不知发生何事?”
三宿:“……”
看来十有八九了。
「室」一双眼默默转向屠湘歌,冲“见闻铃”一言难尽道:“或许被别人杀了吧。”
传音那头,似乎也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室」「虚」「危」在家,一天天的尽想美事了。
屠湘歌惦记着元祯,一刻也不想多待,便问:“既然弄清楚是啥妖怪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室」忙出声叫住她:“屠娘子且慢。我晦明司虽掌管妖邪之事,但九州之大,妖踪诡秘,司中人力时有不足。因此,司外另设‘悬妖榜’,张贴于各州府隐秘处。一些不愿受司中规矩约束的能人异士,可依自身实力,按榜单除妖。诛杀之后,携妖尸来晦明司勘验,便能领取相应的赏金。”
他顿了顿,看着屠湘歌道:“你既独力诛杀禺中客,按榜例,自有赏金可领。还请稍候片刻。”
有钱不拿是傻子。
屠湘歌从善如流,立刻收回迈出的脚,“哦,那我就再等等吧。”
等待的间隙,「虚」和「危」凑了过来,问她:“屠娘子平日除了杀猪还有闲余不?可有兴趣常接这’悬妖榜’的活儿?”他们心想若能将此等猛娘子纳入晦明司,哪怕只是外围人士,也是大功一件。
屠湘歌心里则拨起小算盘。
虽然她现在是很清闲,但妖怪又不是天天上门给她宰。难不成要她丢下阿祯和肉肉,天南地北地追着妖怪杀?
正想着,「室」已回转,手里托着个托盘。
而托盘之上,竟是金灿灿,排排站,十锭十足色的官金————整整一百两!
屠湘歌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堪比夜空中最亮的星。
随即转向「虚」和「危」,一脸正色道:
“除魔卫道,吾辈义不容辞!”
“那什么‘悬妖榜’,劳烦拿来我瞅瞅。”
*
与此同时,纳愿阁。
阁主子书原本跷着二郎腿,美滋滋地抱着他的“生意经”,只等书页上浮现“成交”二字。毕竟巳蛇出马,对付一个凡人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成交”二字没等到,却见阁内高悬的一盏青灯,“噗”地一声熄灭了。
所有从纳愿阁接了生意的杀手,都会留下一口妖息和一点指尖血,点燃本命魂灯。
灯亮,代表杀手出门干活了。
而灯变色,则代表杀手遇上硬茬子。
至于灯灭,自然是吹灯拔蜡,死翘翘了。
“不可能!”子书猛地窜起来,绿豆眼里满是震惊,“巳蛇精于影遁,保命功夫一流,几百年来少有失手,怎么会……”
他倏然住口,盯着“生意经”,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
生意经最是公道,从不做不等价的买卖!
那元祯的「潘安之貌」价值如此之高,与之对等的「夺取屠湘歌性命」这一桩,代价又岂会轻巧?他那娘子定然不是寻常角色!
仿佛为了印证他猜想,“生意经”上原本关于这笔交易的字迹一阵模糊变幻,竟是浮现出新的条件:
「元祯需以潘安之貌及探花之才,换取屠湘歌性命。」
条件翻倍了!
子书非但不惊,反而兴奋地搓了搓爪子。这证明那凡人女子确实难杀,但一旦做成这单生意,他能换取的修为也将更丰厚!
“有意思……”
他鼠须颤动,眼中精光四射,“看来,得请动那位了。”
*
几乎是同一时间,城东,长公主府。
水榭中,长公主倚在软榻上,听着心腹宫婢花离的低语,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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