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妖怪。
它们潜藏在最深的黑夜里,借着精心剥下并特殊炮制过的人皮,行走于青天白日之下。
除却大能外,寻常人根本堪不破人皮假象,以致「谳正台」里常年堆积无头公案。因为大多行凶者经幸存者描述,都是当时当地刚死去不久的死人。
这般魍魉横行的局面,直到二十年前九州大旱,赤地千里,才被彻底打破。彼时,「云笈宫」传人卫九章持剑下山,于万民之前,一剑斩杀掌控旱魃之气的大妖「鸣蛇」。
妖尸伏诛的刹那,大雨倾盆而下。
而一个全新的,凌驾于寻常律法之上的机构也随之横空出世————
那就是「晦明司」。
晦明,晦明。
行走于「天明」与「永夜」之间,独立于朝堂漩涡之外,手握生杀予夺之权。
司中每一位受封的除妖师,毕生使命便是镇守「黄昏」,即人间与妖界壁垒最为模糊的时刻。
晦明司的司尊不是旁人,正是当年那位一剑定乾坤的仙宫传人————卫九章。
*
————探花郎的娘子杀人了!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炮仗,噼里啪啦飞过玉带河,一头扎进翰林院。
元祯听闻,脑子里“嗡”地一声,告假都来不及,转身就往家跑去。官袍下摆绊脚也顾不上,一路跌跌撞撞冲回听水巷,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家小院外围着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门内那一地刺目惊心的暗红鲜血。
谳正台派来的勘验使早已封锁现场,冷着脸不准他靠近。
元祯脸色煞白,再三恳求,对方才皱着眉头,递给他两样东西。
一个是刻了一半,眉眼已初具憨态的竹雕小猪,另一个则是缩在猪窝里,正瑟瑟发抖的真猪。
“肉肉!”
元祯都顾不上看竹雕,一把将自家爱宠抱怀里。
肉肉也是终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个劲儿往他怀里。
元祯稍感慰藉和温暖,忙去问勘验使:“到底发生何事?我娘子她绝不会杀人!”
不想那勘验使却面色古怪,瞥他一眼:“谁说你娘子杀人了?”
元祯一愣,猛地想起刚才惊惶一瞥中,前院那滩面积不小的血泊,顿时如坠冰窖,手脚冰凉:“那、那我娘子她……”后面的话堵在喉头,他猛地转头再度看向那滩血,一时只觉那颜色红得扎眼。
勘验使见他误会大了,忙摆手道:“尊夫人无事,那血不是她的。”
元祯闻言,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浮木,猛地攥住勘验使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我娘子现在人在何处?!”
勘验使叹了口气:“此事,还得从今早有人报官开始说起——”
*
元祯与屠湘歌搬入这听水巷,在城西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新鲜事。左邻右舍不乏好奇者,暗地里揣测这对夫妇会不会办个温居宴,也好让大家瞧瞧热闹。谁知这小两口一个赛一个的“不通人情”,搬家自己动手,大门一关,便过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日子。
附近的邻里对他们好奇得紧,路过时总忍不住朝那白粉墙内多瞥两眼。这一日巳时正有人看见,那位探花郎的娘子,竟面无表情地推着一辆板车出了门。
她专拣人少僻静的小路走,但终究还是被眼尖的瞧见。而更骇人的是,那板车上草草盖着的凉席下,赫然掉出一只软趴趴还泛着不正常青白色的手。
“死人了!!!!!!!”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瞬间炸响整条听水巷。消息如同滚雪球一般,从巷头滚到巷尾,从城西滚到城东,等终于滚进翰林院,早就三人成虎,面目全非,于是元祯听到的是「探花郎的娘子杀人了」。
“元大人,”勘验使语气有些小复杂,“不瞒您说,报官的……正是尊夫人本人。”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叹为观止的神色,“自行推着……呃,尸体,前来谳正台陈述情由的,咱们这么多年来,也是头一遭遇见。”
“所以我娘子此刻在你们谳正台?”元祯急问。
“非也。”
勘验使摇头,“杀人的事,才归我们谳正台管,至于杀妖的事,那得归晦明司管。”
“杀妖?!”
元祯觉得自己脑子已经要跟不上这急转直下的情节了,“这怎么又扯上妖怪了?这世上哪来的……”
他话未说完,勘验使已用下巴点了点院内那滩血,“怎么没有?那便是妖物留下的。”
又道:“妖血与人血不同,一到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便会自行蒸发消散,”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哎哟,时辰就快到了,下官还得去瞧瞧同僚的现场画册完成没有。待此处解封,元大人便可归家了。”
元祯听闻却是抱着肉肉,转身要走,“我现在还回什么家?晦明司在何处?我要去寻我娘子!”
勘验使忙一把拉住他,“元大人稍安!晦明司那地方,非身负大能或公务在身者,不得其门而入。您……”他打量着元祯焦急却明显不通术法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莫非,大人竟不知尊夫人……身负大能么?”
元祯:“……”
新世界的大门今日才朝他打开一条缝,从前他上哪儿知道去?
“我……”他憋了半晌,只挤出一句大实话,“我只知道我娘子特能杀猪。”
勘验使:“…….”
倒也听说今科探花郎的夫人是个杀猪的。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那神秘莫测的「晦明司」。
屠湘歌站在空旷肃穆的大堂中央,好奇地仰头四顾。只见四壁并非寻常砖石,而是玄色玉石砌成,其上星宿列章,依循天时规律,正缓缓流转。
今年晦明司轮值当守的乃西方白虎七宿。此刻,那面巨大的玄璧上,依次亮起的便是斗、牛、女、虚、危、室、壁。
其中,代号「牛」「女」「斗」「壁」的四位除妖师奉命外出公干,追索邪踪。眼下留守司内的便只剩下「虚」「危」「室」三人,此刻正围着屠湘歌打转。
“你究竟……”「虚」是一个面皮白净,看着有些书生气的青年,他第三次开口,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是怎么杀妖的?”
屠湘歌木着一张脸,也是第三次给出同样的答案,“拿杀猪刀砍的。”
“不可能!”「危」是一个身形魁梧,嗓门洪亮的汉子,指着旁边桌上被扣下的那柄杀猪刀说,“你那刀我们验过了,凡铁一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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