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腾的水汽氤氲半室,模糊了桶中之人的轮廓。
“哗啦”的水响时断时续,是他撩拨热水泼上身。
洗澡水里,硬是被屠湘歌加了几把干艾草去晦气,此刻全黏元祯身上。随着水波浮动,再映着烛光,那几点深色的点缀,更衬得他肤白胜雪。
别瞧元祯白面书生没有虬结筋肉,却也骨肉匀称,线条分明。顺着他因呼吸而缓慢起伏的胸膛而上,是突兀滚动的喉结,是被热气熏染得嫣红的唇。而再顺着他直挺鼻梁往上,却是一双哀哀怨怨,又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只见元祯望穿秋水般,望着那方阻隔视线的素面屏风。
而屏风之外,屠湘歌竟大煞风景地在磨她的杀猪刀!!!
就听得“噌,噌,噌”,厚重的刀身正利落又规律地磨刀石上摩擦,那锋利又冷硬的声响落在静谧的夜里,直教人后脖颈发凉。
元祯莫名觉得自己就是一头待宰的猪,只等洗干净了就乖乖受死。
“湘湘姐,”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隔着屏风和水汽传来,“你就这么陪啊?”
磨刀声顿了一瞬,屠湘歌理所当然地应答:“那不然呢?”
元祯嘀嘀咕咕开口:“好歹帮着擦擦背啊。”
“擦背?”屠湘歌的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可某人不是从五岁开始,就羞于让我看他光溜溜的身子吗?”
“哗啦——”
元祯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直接埋进水里,只留出口鼻在水面上呼吸,露出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那、那还不是你——!”
话音就卡在喉咙里。
元祯的羞愤难言,瞬间勾起两人心照不宣的回忆。
*
那年屠湘歌八岁,“庖丁解猪”刚入门一年。家中有规矩,怕孩子心性未定,太早接触活杀会移了性情,便定下十三岁后才可杀活猪。然小湘歌自觉手法已熟,心痒难耐,竟在一个午后,偷偷溜进自家养猪场,徒手拖走一头即将出栏且膘肥体壮的大黑猪。
五岁的小元祯,那时还是个粉雕玉琢的跟屁虫,见她鬼鬼祟祟,便也蹑手蹑脚跟上去。他眼睁睁看着他湘湘姐,用“出神入化”的绳结手法,嘿咻嘿咻地把那只山墩一般的大肥猪五花大绑,然后从后腰摸出她心爱的小号杀猪刀,踩着垒高的石头,冲大肥猪的脖子比比划划。
“湘湘姐,”他忍不住从草垛里探出头,小声问,“你可以杀猪了吗?”
“!”
小湘歌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忙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我偷偷干的,你别嚷嚷出去。”说完她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兴奋,“我就是手痒,想练练手。你还小,别看,仔细吓着。”
小小的元祯自尊心蓦地被激起,挺了挺小胸脯,强作镇定:“我不怕!我就在这儿看着湘湘姐。”
小湘歌拗不过他,只好叮嘱:“那你离远点儿,别溅一身血。”
结果,理论终究敌不过实践。
第一次给活猪放血,她角度力道都没掌握好,一刀下去,刺歪了。
滚烫的猪血“噗”地一声喷溅而出,劈头盖脸,浇了她一头一身。而不知啥时候就躲她身后的小元祯,亦惨遭池鱼之祸。
那猪遭此重创,爆发出濒死般凄厉的“吱哇”惨叫。它疯狂挣扎,绑缚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场面瞬间失控。
鲜血漫天撒,惨烈得如同凶杀现场。
养猪场的场主闻声赶来,一见这场景,再见满脸是血的小东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诶!”
可小湘歌第一反应却不是自己。
她一眼瞥见旁边彻底吓呆的小元祯,见他眼睛瞪得溜圆,小脸煞白,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
她心里一咯噔,扔下爱刀,顾不得自己一身血污,上前一把将小豆丁拦腰抄起,夹在胳膊底下,只匆匆对场主丢下一句:“不准告诉我爹!”便火急火燎地跑了。
回到家,她先胡乱用井水冲了冲自己脸上的血,倒还记得小孩子身子弱,特意跑去厨房要了热水。兑好一大盆洗澡水,她把还在发呆的小元祯剥光了放进去,搓洗的方式,跟平日里给香香猪洗澡没啥两样。
小元祯被她搓弄着,眼珠子缓缓转了转,看向她,依旧没声。
小湘歌有点慌了,洗干净把他捞出来,用大布巾裹好,抱在怀里,拍着背哄:“阿祯?阿祯?别吓姐姐,杀猪没有什么的,”哄了半天没反应,她想起娘亲哄自己的法子,便低头在他温软的小脸上亲了亲,又在他抿紧的嘴唇上啄了啄。
这一啄,像是一下子打通了关窍。
小元祯浑身一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死死搂住她的脖子,抽噎道:“湘、湘湘姐……血……好多血……”
能哭出来就好。
小湘歌大松一口气,抱着他轻轻摇,任由他哭个够。等他终于哭累了,抽抽搭搭地平静下来,她才彻底放心。
不过放心之余,好奇心不免冒出头。
她给他擦身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有她没有的东西,伸出手指,满是好奇,没轻没重地揪了一下小小元祯。
“啊!!!”
小元祯瞬间脸爆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并拢双腿,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湘湘姐!!!”
屠湘歌自然忘不掉这茬,却好奇元祯怎么连五岁的记忆都有。
元祯的声音闷闷地像从水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因为很难忘啊。”
怎么可能忘?
那天晚上,他就做了噩梦。梦里那头被五花大绑又凄厉嚎叫的大肥猪,赫然变成了被同样绑着的自己。而手持明晃晃杀猪刀的湘湘姐,正一脸认真地凑近,刀尖寒光一闪,对准的不是别处,正是他的……
“啊!!!”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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