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愿阁,广纳俗世愿求。
只要付得起相应代价,任何人都能如愿以偿。
不过,此间并非寻常得见。
需“有愿人”意志薄弱,又执念深重,再由“牵线人”附着妖气,才能在日落之后,雾起之时,穿过人与妖的界线,得见纳愿阁的大门。
元祯醉眼朦胧,只当是寻到客栈,推门而入。
不想“客栈”里暖香扑鼻,陈设雅致,却是空无一人。
“有人么?”
他刚想问。
就听一道声音飘飘渺渺,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客官……不知有何心愿?”
元祯:“……”
怎么不是问打尖还是住店?
出乎意料的应答,令他有些转不过弯。
就见他人站在大堂中央,脚下虚软得像踩棉花,环顾四周也不知柜台摆在哪儿。于是只得站在原地,拍了拍自己虚构出的柜台,嘴里甚至还配了音:
“啪,啪!”
“掌柜的,还有上房么?我要住一宿。”
那声音里,满是酒气和倦意。
莫须有的“掌柜的”:“……”
沉默片刻,锲而不舍,就听四面八方又问了一遍:“客官,不知您有何心愿?”
元祯站立不住,两手忙又扶着虚构出的墙,吐出两字:“住宿。”
“……”
“掌柜的”彻底被击沉了,许久,才压着怒火,问第三遍:“客官,你到底有没有心愿?”
不想元祯倒是先着了,话音里直冒火星子,“都说了住宿、住宿、住宿,到底能住不能住?!”
下一瞬,就见柜台凭空从地下钻出来,蹦哒进他眼帘,“掌柜的”贼头鼠脑,站在柜面,举着爪子炸毛:“客官,你确定住一宿就是你的心愿吗?”
元祯:“……”
元祯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下,当场昏死过去————耗子,好大的耗子,站在柜台上能跟我面对面!!!
“湘湘姐……救命,”他于昏迷中都不忘求救,“大耗子……要吃我。”
“大耗子”:“……”
“大耗子”彻底怒了,在柜面上左右窜。
“老子子书!”
“纳愿阁阁主!”
“谁他喵的是大耗子!”
说完他蹦到元祯身上,连蹦带跳,连抓带挠,却也没敢真下狠手,毕竟是“有愿人”。
有愿人,有缘人。
一入纳愿阁,便是阁里最尊贵的客人。
更何况,从元祯进门的一霎那,“生意经”都亮了。
潘安貌,探花才,痴情种。
他能付出的代价是这般阔绰,纳愿阁岂能让他走?
“活吃了你才叫可惜,”阁主子书在元祯身上上下其手,“你的‘牵线人’是谁?你的执念又是什么?”说着话,他爪子从元祯的衣领后抓出一片女贞树叶,凑到鼻尖一辨妖气,顿时一惊———
“叶障目?!”
“你竟然是长公主‘介绍’来的?!”
妖族之中,若说最教精怪钦佩的大妖,当属打入人间帝王家的叶障目。区区草木科,竟是沐泪成精,又吞痴男怨女的情花增长修为,短短二十载跻身大妖行列,更堂而皇之地在人间行走。
要知道,妖族想入人界都得趁夜,还得借一副人皮,时效有限不说还碍手碍脚,若一不小心再教晦明司盯上,扒皮抽骨打到魂飞魄散。
叶障目就不同,长公主之尊。
晦明司见到她都得礼遇三分,更别说识穿她妖族身份。
“你小子既被‘生意经’判定为痴情种,心口上的情花定然开得极美吧。”阁主子书盘腿坐在元祯的肚子上,右爪捻着那片女贞叶,左爪翻掌间端出一本书。
每个妖怪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子书是子时出生的鼠,沐月色开智,修炼出本命妖器————生意经。
生意经可算出每个人或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或美色,或智慧,或才能,或情感,越是珍贵越是亮。
只要能通过生意得到手,就能修为大涨。
子书之所以开纳愿阁,就是为了做生意。
专门做人的生意。
原本以前他也做妖的生意,但几百年才几单生意,差点儿害他修为倒退到化出原形。
人就不同,人欲壑难填,短短百年要的可多,一入纳愿阁,从此回头客,直到身上再无长物,出卖灵魂才罢休。
人的灵魂亦是大补,吞了可涨百年修为。
而像元祯这样的……
阁主子书吞了吞口水,一双绿豆眼落到右爪的女贞叶上。
叶障目靠吸食情花涨修为,而情花只有她自己能看见,就像他的‘生意经’,也只有他能翻看一样。
他只听说情花长人心口上,也会从人脑子里钻出来,跟戴花冠一般。
他看不到元祯心口的情花长什么样儿,但能被叶障目盯上,还被她附上叶子送到他纳愿阁————
阁主子书松开手,放那片不住扭动的女贞叶落回元祯身上。
只见叶子“刺溜”一下又钻回元祯的后脖领,接着叶梗像蝎子尾似的骤然拉长,又尖又利,最后猛地扎进元祯的后脖颈。
阁主子书都有些幻疼,长“嘶”了一声。
下一瞬,就见元祯睁开眼睛,两眼只有眼仁,没有眼白。
“我要娘子的……”
最后一字,他几次变换嘴形,最后逼出一声变了调的音:“————命!”
‘生意经’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直到停在最新的空白页,金色字体逐一浮现:
「元祯,元含章,川都府人,今科探花。」
「愿以潘安之貌,换屠湘歌一死。」
阁主子书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原来是这样。”
顺风顺水的情花,顶天了也就长那样。
可长在艰难险阻里的情花,就不一样。
误会为壤,生死做肥。
梁山伯与祝英台能长出传颂千载的「化蝶」,元祯和屠湘歌之间,又该开出怎么的情花?
“这单子,纳愿阁接下了,”阁主子书兴奋地在元祯的肚皮上手舞足蹈,又唤道:“丑牛,送客!”
丑牛是纳愿阁的元老级伙计,人不机灵但听话,更兼山墩墩一般,个高力气大。
他应声而出,弯腰躲过房梁,两步就走到大堂中央,弯腰撅腚,右掌心铺地上,左手用两指划楞划楞,将元祯拨到自己掌心。随后直起身,护风中蜡烛般两手护着元祯,一头就要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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