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英来不及走,此刻还站在旁边。她看到贺渡川的脸色,当即觉得不妙,转头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热闹有意思,但也得有命看。她看什么热闹不好?何必非要看小霸王的热闹?
贺渡川当然听清楚了她在说什么。
他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她从前没有过这样急迫的模样,也没有因为什么事来过武馆找他。
今天下了这样大的雨,她跑得那么着急,淋了雨也不在意,此时肩头发顶都湿了,但她也顾不上擦,就这么看着他。
就这么着急。
他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有谁陪同。
他问道:“是为了沈鹤章吗?”
他看到她的眼睛都因为这三个字而浮出些明亮的笑意,明亮到在这阴暗的雨天都显得有些刺眼。
崔丽都很坦荡地点了头,道:“对,他马上要离开上京了,我想要和他一起去望州。”
他听着这有些刺耳的回答,心里生出一种莫大的荒谬感——他要走就走,他本就应该走的,可我们的婚礼就在今年了,丽都?
你要去哪里呢?
崔丽都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她此刻的心也不在他的表情上。
她抓紧了他的手臂,流露出一种恳求的姿态,求他道:“六哥,你帮帮我。”
这个称呼听得贺渡川一阵恍惚。六哥?她有多久没有这么叫过自己了?
可她的话仍在继续。
“……我父母是不会同意的,但是你可以让你的父母来崔家退婚。你就说是我用心不专、另有他图,贺家门风严谨,必然不会同意家门有此丑事。我今晚就会告诉父母,你也告诉你的父母,这样明天一早,就可以让他们来退婚了,好不好?”
她全都想明白了,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也要将婚事取消。
明天一早……她这样的急不可耐,好像一分一刻也等不得。
贺渡川望着她,觉得她仿佛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
沈鹤章进京这么久了,追求她的行径简直是毫不遮掩,但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想,他与崔丽都之间是多么坚强稳固的情谊,他们是旁人十余年也不能分割丝毫的关系,不过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落魄世子罢了,任他手段多么热情,也不过是让她避之不及罢了。
等他们上京述职的时日一过,他们就会离开上京,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他和她,就会像最开始说定的那样,举办一场多年以后都不会有人比得上的奢华婚礼,从此之后一生都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沈鹤章……沈鹤章!他怎么能把她变成这个样子?
贺渡川问道:“你喜欢沈鹤章吗?”
这怎么会呢?他明明是个蛮横的、莽撞的、让她厌烦的武夫罢了。
可是下一刻崔丽都的答案就击碎了他。
“是的,我喜欢沈鹤章。”
一字一字,连迂回的余地都不给。
贺渡川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发冷,也许是因为今天下了雨,而他在雨中淋了太久,衣裳都湿透了贴在躯体上。
他觉得自己冷透了,此刻看着崔丽都,都觉得她简直面目冰冷,手臂上被她攥住的那一截,都仿佛被彻底冻透,稍一用力就能清脆地碎裂。
他听着这句话,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才见过他多久?这是不可能的事。明明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
可是这个声音却好像立时便被雨声湮没,越不过他的心关,也到不了他的喉间。
因为他的喉咙在自作聪明,在替它的主人作出回答。
“好啊。”
他听见自己的唇齿在如此道:“人原本就该同自己喜爱的人在一起。你们既然两情相悦,我当然要成全你们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用一种轻快的笑意道:“我们是朋友啊,我当然是要站在你这边的。”
可他并不轻快,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沉重不堪,被这冷而重的雨水拖向深渊。
他在深渊里,连求救的手都伸不出去。她站在顶头,是唯一能拉他一把的人,却笑着说多谢。
贺渡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家,又是怎么站到贺茂实的面前。他冷着声音麻木至极地开口:“我要和三娘退婚,我绝对不要与她成婚。”
贺茂实寻思他都多久没再发这个疯,今天大约是淋了雨脑子进水又来叫嚷,头也没抬让他滚蛋。
贺渡川再说一遍:“我说我要与三娘退婚。爹你听到了吗?我要和她退婚,我一定要和她退婚。”
他反复念着退婚,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贺茂实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抬头看到自己被大雨淋得失魂落魄的儿子,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出了问题。他走到他面前,拿袖子抹了抹他脸上的雨水,问道:“出什么事了?”
贺渡川摇头说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只是觉得,他应该要与她退婚,他要与她退婚。
他麻木地说着退婚,浑身乏力,任凭父亲为他擦拭脸上的雨水,今天的雨好大,父亲的袖子擦了几回,擦湿了好大一片。
第二日,他跟着父亲去往崔家退婚。
贺渡川亲手将装着他们二人生辰名帖的匣子交了出去,跪在两家长辈面前,说还请各位长辈成全,许他们各自离去。
崔家昨晚也必然有一出闹剧,所以此刻坐在厅中,崔绍的脸色十分平静。
他看向贺茂实,道:“近来京中是有些传言,我也略有耳闻,到底是些不实的虚言,故而一直不曾放在心中,不料却惹出今日的事。我可在此保证,此事崔家会立刻处理,绝不会影响到两家相交的关系,以及年底两个孩子的婚礼。”
贺茂实没有立刻回应,扭头去看贺渡川的反应。他想他也许会后悔,但是贺渡川没有。
当初谨慎忖度立下的婚约,如今落得个戏谑荒唐的收场。贺家的态度如此坚决,崔绍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也没有一再放低姿态去恳求。
他收下名帖,认同了退婚的事实。
最后送客离开的时候,他道:“无论如何,此事是三娘做错了,我管教子女不严,闹出此等丑事,实在对不住。之后我自会处置三娘,给贺家一个交代。”
他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连贺渡川听了都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他想起崔家门内那些冰冷的规矩,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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