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国,崖州,九月二十三。
刚下过一阵雨,但暑气依旧未散。
在此地刑司任职的宋老爷正指挥手底下人做事。
放在之前,他根本雇不起这么多仆从,还不是最近找他儿子办事的人越来越多。
即使远在六千里之外,他竟然也能享受到儿子的“孝顺。
宋老爷对此有些自鸣得意。
在知道宋溪在京城有多风光后,愈发肆无忌惮。
他也想明白了,反正在外面看来,父子两个打断骨头连着筋。
就算宋溪不认他,外面人却不这么认为。
所以才会千里迢迢找他来帮忙。
什么自家田地出了人命官司,什么奏章送到京城请宋溪帮忙周旋。
还有买卖人口,强抢民田的。
对于宋老爷来说,不过是给宋溪写封信的事,做做样子罢了。
当然了,信不能真的寄过去,否则他那光明磊落的儿子,肯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这位宋老爷便装模作样写了给宋溪的信,直接寄到京城宋家老宅。
也就是寄到大儿子宋渊手中,并嘱咐他:“此事天知地知,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宋渊刚开始收到信时,还吓得厉害,宋溪如今何等人也,不招惹他就是好的,爹怎么还接他的名义收受贿赂。
宋老爷似乎知道宋渊害怕,连着写了几封信,又送来五千两银票,打包票道:“放心吧,咱们不过敛些小财,只要装作把事情办成了即可,即使办不成,他们也不敢找宋溪麻烦!
“你只要把我写给‘宋溪’的信收好,给那些求人办事的装装样子即可,他们看我把信寄到京城了,也就不管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宋渊看着信件,又看着五千两银票,后面有陆陆续续送到不少的银子,终于肯点头。
父子的俩的“营生还真的做起来了。
宋老爷那边假意写信向小儿子求人情,这边大儿子假意收下,就当这事已经办好。
至于能不能成功,全看运气。
让两人欣喜若狂的是,他们偷偷打听了一下,十件事里有三四件竟然解决了。
似乎是求人办事的主家没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又去求了其他人。
总之机缘巧合下,麻烦没有了!
这样一来,两人的营生自然越做越好。
甚至因为宋渊住在京城,收钱更加方便,故而送礼的人更多。
没办法,谁让他们都姓宋。
宋溪过得越好,他们就越沾光。
宋渊一边咳嗽一边收钱。
他身体如此差,还是不因为宋溪当年那个相好。
落到如今连妻子都娶不到的境地,也都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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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收点银子怎么了
宋渊这里银钱充裕自然也瞒不住宋夫人。
如今的宋夫人为他的婚事愁的半头白发连忙劝道:“那边的小丫头都在说亲了你的亲事也要定下才是。”
“再等等等我身体好了就能娶高门大户的娘子。”宋渊看不上小门小户的硬是要娶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姐所以婚事一直拖到现在。
一说到宋潋那小丫头的婚事宋渊嫉妒的眼睛都要冒出火。
但凡去隔壁说亲的人家哪一个他都艳羡不已恨不得自己嫁过去。
就算这样那边还挑挑拣拣说什么想要找入赘的。
本以为消息传出去会有不少人笑话他们。
可登门的人竟然更多了各个相貌堂堂天资也好。
甚至有贵族家的小儿子被送来入赘的。
宋渊真的不能理解。
为什么啊?!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去隔壁入赘的家世还那样好!
这种嫉妒之下他更不可能将就自己的婚事。
等他攒够银钱一定能娶个高门妻子。
这父子两人的动作在宋溪闻淮看来一览无余。
崖州也好宋渊身边也好都有闻淮的人。
再说他们两个早有准备几乎是冷眼看着两人近乎疯狂的贪婪举动。
宋溪读书的时候他们不仅不给支持还落井下石想要断了他的生路。
宋老爷也没好到哪去是个最看人下菜碟的更是他的纵容毁了宋家几乎所有儿女。
闻淮不用说他对自己父皇都足够孝顺。
对宋老爷不多管还是看宋溪的面子上。
可惜在这方面宋溪比他还厌恶这两个人。
既然知道有人要拿他们布置陷阱也乐得让这些人踩下去。
宋溪看完下面送上来的文书:“这里两人受贿加起来已经近百万两了。”
但根据他们的消息来看那些人为了置他于死地准备了不止这么点银子。
最后的数字只怕不止百万两。
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
十月初。
宋溪收到已经回了老家的萧克来信。
萧克带着水泥详细配方回老家本想让家里依照方法建水泥作坊。
他们家情况不大好很需要新的产业支撑。
以萧克看来水泥是个绝佳的物件。
“虽说朝廷规定了价格不能高价售卖但薄利多销不说还是个面面俱到的东西绝对能盈利的。”
萧家家主萧克祖父点头但他却道:“东西虽好却不能造。”
为何?!
“家中产业衰退是为何?”
因为朝廷清查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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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豪族的田产,尤其是各地大族。
经商的还好些,做官的被一层层监察,势必要把他们各家的不义之财吐出去。
萧家自然不例外,他们家族在外做官的子弟不少,在本地家业自不用讲。
可他们赖以生存的田地要吐回去,这谁忍得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青天大老爷宋溪的第一步。
后面查隐田查隐户,肯定都等着他们。
摆明了要毁他们百年基业,谁能坐以待毙?
听祖父说完,萧克稍稍低着头。
他何尝不知这些。
只是没想到家人是这般态度。
“当初听到宋溪这个名字,自以为是个读书不错的,岂料会带来这么麻烦。”
“水泥作坊的事不要想了,就算是好东西,也不该现在出现。”
不止萧家,文昭国的豪门士绅都害怕水泥作坊会成为宋溪另一项政绩。
就如现在各地官学各地学生一般。
全都看他如神明。
如果水泥全面铺开,天下间又有多少愚夫会鼎力支持他?
“他好过,我们就不好过!”
这些事萧克自然隐下不谈,偷偷给宋溪去信,说他家的水泥作坊建不下去,再说让他最近小心为上。
再多的也不能讲了。
可萧克信件刚寄出不久,祖父便知道此事,直接让他去祠堂罚跪,这就不必再说。
收到信件的宋溪,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为了反对他,别说让这些人反对科技发展,就算是指鹿为马,也是轻轻松松。
宋溪反复看了信,不知作何感想,最后只把信收起来。
十月初三。
宋溪难得参加朝会,正式提出五科考试之策。
“国子监为天下学府之首,理应考虑诸多学子学业艰难,故而想给落榜学生另一条出路。”
“除进士科外,再增设文理工农医五科,为朝廷补充人才,固国安邦,天下归心。”
国子监的五科考试,朝堂众人肯定多多少少都听过。
就算不提宋溪与士绅土地兼并之间的关联。
只说这项改革本身,多数官员也是不同意的。
所谓文理工农医不过是小伎,并一味逐利。
长此以往,必然败坏社会风气,引得人心浮躁。
“人心不古。”
“如此有违祖制。”
“轻道重利,并不可取。
朝堂上大义凛然说舍本逐末的坏处,再说重小伎,轻大道的恶果。
宋溪笑得有些讽刺,尤其看向抨击他的户部左侍郎萧大人。
这位萧大人就是萧克的同族之一,皆是淮西府萧家。
他虽是旁支子弟,但自幼会读书,靠着家族一路直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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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萧家大半产业,都靠这位大人庇护。
近些年回京后,又稳坐户部侍郎的位置。
换了文夫子梁院长他们说这些大义凛然的话,宋溪只会虚心求教,然后更改自己的方案。
但这位萧老大人说话,他只觉得讽刺啊。
以萧大人为首的官员反对增设五科,是以不能轻道重利做借口。
可他们真正反对自己的原因。
还是那四个字,他们才是真正的轻道重利。
面对满朝文武争吵中,宋溪忽然笑了下,这种荒唐的场景,真是笑一下算了。
“宋大人笑什么?!萧老大人皱眉道,“老夫说的有错吗?!
宋溪不答,只道:“轻道重利确实不对,文昭国士绅豪族,都应该听听大人这番见解。
这意思就是,先管好你自己。
你家的事情很少吗?
“你!户部左侍郎萧老大人被气得半死,手指都有些颤抖。
宋溪不说话罢了,一说话实在能把人气死!
“好个宋大人,您指责同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
“本官光明磊落,如何想。
宋溪语气格外干脆利落,听起来底气十足。
支持他的人,难免生出果然是宋溪的感觉。
皇上也笑了下:“依朕来看,此种考试有可行之处。
皇上意思十分明显,宋溪的决定他都支持。
今日正式提出,大有两人商量过的意思。
可有人却高声疾呼:“微臣要弹劾宋溪宋大人纵容亲眷收受巨额贿赂扰乱公行!如此也能称为光明磊落吗?!
纵容亲眷收钱财,还扰乱公行?!
只见一青衣小官走上前来,这人年岁看起来不小,约莫有六十左右,快要致仕的年纪。
他看向宋溪的时候带些疯狂跟愤恨,明显十分不爽。
“微臣梅荣熙拜见圣上,还请圣上明察秋毫,不要被佞臣蛊惑,乱了朝廷大计啊!
宋溪跟闻淮对视一眼,谁是佞臣。
再听这位梅大人的话,分明是在讲,皇上都是被奸臣害了。
而奸臣就是宋溪!
宋溪自己立身不正,还提出五科考试这种不循古制的改革,就是在扰乱文昭国根基!
“微臣还有证据!这就是宋溪父亲宋旭琨,他大哥宋渊收受银钱的证据!
“铁证如山!宋大人如何辩白?!
说着,一摞摞罪证摆上来,分明是在打宋溪的脸。
你说自己光明磊落,那你的家人呢?!
“这是宋溪父亲的笔迹!信里写了他如何请七儿子宋溪帮他办差,帮他抢夺别人家的田地。
“宋溪大哥回信,信里满口应下,说事情已经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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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人田地这种事,你也能办?!”
“这人害了邻居性命,这都能放过!?”
“加起来,竟然有五百万两之多!”
“宋溪!你这是做官?还是发财?!”
“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家真是看错你了!”
原本就因科举改革的事,朝堂大半官员都表示不赞同。
皇上刚帮他说几句话,又出了宋溪贪污受贿的事。
此时的朝堂上愈发热闹。
所有攻击构陷全朝宋溪而来。
闻淮嘴角渐渐抿起,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又有人高声道:“当初建阳府前知府郭图郭大人收了四百万两的贿赂,还做了补救,依旧落得全家流放,宋大人这五百万两银子,要如何处置!”
这话直指皇上。
前面罚得那样重,这次您会怎么做?!
您会包庇吗?!
果然是连环套。
连受贿金额都把握的十分好。
闻淮刚要说话,就见宋溪上前一步,转身对那位青衣小官道:“容本官看看这些所谓证据。”
“若情况属实,便可按律查处。”
宋溪气息如常,甚至说话的语气也如方才一样。
他不求情的吗?!
也不辩解吗?!
人被冤枉。
不对,人即使不被冤枉,也会下意识辩驳脱罪。
什么叫按律查处?!
原本闹哄哄的朝堂安静下来。
这跟他们设计好的剧本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宋溪尽力辩解,他们从中找到漏洞,即使不死也惹一身腥!?
你就真的如此大胆,相信自己会片叶不沾身?!
这怎么可能!
即使查出来你真的跟你爹你哥做的事无关。
但该牵连还是要被牵连的。
若按律处置,你肯定会被责罚!
说不定这官都没得做!
最好的办法,不应该尽力遮掩?!
宋溪又笑了下。
这些人的目的很简单,要让他变得与众人一样。
即使自己不牟利,家人难免手不干净。
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糊弄过行了。
等他和光同尘了,这些人也会放过这件事,放过科举改革,放过水泥推广。
这么说的话,眼前众人,倒不像人类,而像水鬼。
宋溪甚至理解梁院长为什么要辞官了。
看完宋旭琨和宋渊的种种书信,宋溪淡定道:“他们说的事我全都没有参与,还请皇上明察。”
闻淮装模作样道:“朕会好好查的。”
证据早就有了,就等这些人跳出来。
说罢,闻淮下意识要帮宋溪开脱:“想来这是也跟宋爱卿无关,只是这两人假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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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行事,到时必然严惩。
皇上的态度再次让朝臣不满。
他们辛辛苦苦布了这个局,为的不是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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