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去大概谁都不会信,当今最受圣上宠信的红人,甚至不近人情到冷漠地步的千牛卫中郎将顾之行,现在竟和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挤在破旧的小院子里煮药。
顾之行将药倒在碗里,喝下,见李案一直盯着自己瞧,问:“有什么问题?”
李案摇头,目光终于舍得从顾之行脸上移开:“这里房屋破旧,我刚刚瞧了一下,屋檐久未修缮,下雨天怕是也会漏水,所以我想问哥哥怎么会选择住在这儿?”
顾之行:“……”
李案见顾之行不肯说,又道:“哥哥是因为会同馆?”
顾之行:“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
李案苦笑:“哥哥当真是一点信任都不给我。”
“我虽住在隔壁不过并不是冲着哥哥来的,所以哥哥没必要如此警惕,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同哥哥一样也是圣上的人。”
纵然李案如此解释,可顾之行的疑心却没有降下去。
也是,李案对待顾之行的态度太奇怪了,过于明显的接近,故作亲昵的话语。
而李案对待旁人却是无所谓甚至漫不经心的态度,区别太大了,任谁都会怀疑这人就是为了接近顾之行来的。
让顾之行不解的是,李案为什么要接近他?
难不成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想要威胁利用?!
可他说他是圣上的人……
两人又一起破获了“黄河案”,照理来说是不该怀疑他,可李案的身份又过于可疑……
而在训练营的日子里教会顾之行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一个动机不明的人。
顾之行反问:“既然不是为了我,那你为什么住在隔壁?”
李案笑道:“说起来哥哥大概不会相信,我是为了保证弥且孛扎会一直活下去,最起码保证在阎都人要好好地活着。”
顾之行蹙眉:“……有人想要杀他?谁会想要杀一个外番使臣?”
“自然是能从中获利的人,不过……”
他抬头望了望艳阳天:“现在不急着去保护他,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他看向顾之行,笑道:“哥哥你这儿有吃的吗?我饿了。”
顾之行没动:“……会同馆被我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你打算怎么混进去保护他?”
李案一脸理所当然:“自然是哥哥放我进去了。”
顾之行也笑了:“你就那么笃定我会放你进去?”
李案笑道:“当然,不仅如此,圣上还吩咐哥哥接下来的几日对会同馆的看守不用那么严实,可以适当的放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到处跑跑,只要不让它们跑出城就行。”
又怕顾之行不相信似的,补了一句:“哥哥若是不相信我的说辞,过后可以去问问圣上。”
顾之行:“……”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人敲响了顾之行的门,刚打开,一名头戴渔帽将大半张脸都隐在其中的暗卫,低头,轻声道:“老大,圣上有旨。”
说着就塞了一个小纸条给他。
是圣上亲笔,让顾之行放松管制……
顾之行转头,看向屋檐上努力帮他修缮屋顶的人:“……”
屋顶好不容易修好了,接下去的时间李案就一直借着此事邀功,跟在顾之行身后像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小尾巴,蹭吃蹭喝就算了。
晚上还想睡在这里,美名其曰有些认床,睡不着。
顾之行:“……”
随着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李案毫不在意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抬首看向院中低垂的柳树,月上柳梢头,树影随风摇晃,满地如厉鬼不停挥舞利爪。
他伸了个懒腰,在最后看一眼屋内的人后,脚尖一点,运用轻功,飞上屋檐……
*
皇宫,张净早已在明曦殿等候,桌上给李泽桉的药热了又热,才堪堪等到了人。
李泽桉卷携着冷风,大步跨过门槛,他撕下面皮露出下面那张清绝到妖冶的面孔,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没添加一丝亲和力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邪气。
张净起身,行礼:“奴婢参见殿下。”
李泽桉似乎有些意外,笑道:“张少监不在房中养伤,深夜到访本宫的寝殿是父皇有什么吩咐吗?”
张少监垂首:“是奴婢一人想找殿下。”
李泽桉收起笑,他道:“没什么人发现吧。”
张净:“奴婢是借着给殿下送药的借口过来的,他们并不会起疑。”
李泽桉望了下桌上的药,声音平淡:“起来吧,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晚了还亲自过来前来找我?”
张少监抬头:“为立储一事。”
李泽桉:“……”
张少监神色肃穆:“圣上身体日渐虚弱,白日里还被朝臣气得吐血了,这还是头一次,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有些乱了,最后虽有宫中太医尽心救治,稳定了病情。”
“可圣上却感身体如油灯枯竭,第一次流露出想要早日立储,甚至打算明日一早就召集几个心腹大臣进宫商议此事。”
李泽桉笑意不达眼底:“所以……父皇想要立我那个七八岁的二弟为太子?”
张少监沉吟片刻:“还待商榷,主少国疑,小皇子现在还小,再加上以崔氏为首的世家权势日渐扩大,谁也不知将朝堂交由他会怎么样,万一外戚干政或者朝臣反叛……”
这些对江山不利的因素都要考虑。
这也是为什么李暨迟迟不立储的原因。
现在如此着急立储,身体怕是真的不太行了。
李泽桉嗤笑一声,眼神冰冷:“难不成你是想说父皇会立我为太子?”
他用手抚摸了一下右眼,含笑:“可我天生异瞳,从出生起便被视为不祥之物,你说一个不详的人如何能登基,治理朝政?”
是的,李泽桉右眼天生与旁人不同,别人是黑眸,而他偏偏是红瞳。
钦天监在他出生那一刻起便对他下了死刑。
瞳中一点朱砂劫,
座上三年烽火天。
若问何时清平至,
待到江山换姓前。
几句判词,就将他整个人生都打入了深渊。
也是李泽桉多年不受宠爱,连宫人都可以任意忽视,欺辱他的真相。
甚至连皇子正常的配额都可以克扣,宫殿里侍奉的宫人也没有几个。
李泽桉该庆幸,当时的李暨还愿意顾念着一点点父子之情,没有在他刚出生时就将他掐死,而是任由他自生自灭。
“殿下!”
张净下意识阻止李泽桉继续说下去。
李泽桉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放心,这皇位我还是想要坐一坐的,我倒想看看被一个不详之人统治的国家是否真的会灭亡。”
张净见李泽桉转这样说才稍稍放了些心:“我们走到如今地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了,奴婢希望殿下一定不要放弃。”
李泽桉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张净,嘴角笑意还在却没有丝毫温度:“张少监的身上伤势怎么样了?还疼吗?”
张净神色平静:“多谢殿下关心,奴婢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张少监会怪本宫吗?”
李泽桉坐在贵妃椅上,一只腿支在上面,摩挲着指尖笑道:“毕竟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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