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璨说得笃定,仿佛已经瞧见大仇得报。
他抱着胳膊,神气毕现,仿佛等着姜弥得知后的欣喜反应。
可姜弥神色沉沉,面色煞白,像在瞬间听到了恐怖的事,呆呆呢喃:“我朝和北凉……”
她如梦初醒,声音猛地拔高,“打起来了?”
姜璨和长公主都吓了一跳,表情仍带有困惑,语气却都放低了。
长公主生怕是姜弥在北凉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被姜璨这句话勾起了回忆,略带指责地瞪了他一眼。
“早让你收收行伍脾气,人都被陛下召回来了,还念着那些边关兵戈的事。”
长公主语气不悦,她嫁给姜璨父亲时,便最烦父子俩一脉相承的直脾气,没点风雅情调,平时嘴笨拙舌的,一提起行军打仗,倒像是能言会道了。
这段时日,姜璨醉心于姜弥的事,鲜少在意军务,眼下妹妹救回来,他的本性也冒了出来,也不知看场合说话。
姜璨撇撇嘴,眼睛睁得大大的,耍赖般耸了耸肩,“我这不是担心小妹有心结,才告诉她好消息嘛。”
见他还嘴,长公主还想教训两句。
姜弥忽而起身,一把撩开帘子,直视着驾车小厮,口吻强硬:“先不回府了,调头进宫,我要见舅舅。”
命令清晰,说一不二。
刹那间,长公主神情微滞,像是没明白姜弥突然的变化,将她拉了回来,小声询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又要进宫?”
她上下扫视姜弥,见她脸色并不好看,眉目收敛,手指下意识绞着,心下猛地咯噔一声。
“圣上特意准你回府休养,你又何必着急此时进宫?”
长公主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微微蹙眉,“眼下天都黑了,只怕陛下也准备歇息。你一路奔波至今,连口气都没喘匀,不若先随母亲回府,等明日精神好些,再进宫商议不迟?”
姜弥摇摇头,目光盯着那小厮,亲眼瞧他换了方向,朝更宽敞的宫道驶去,才终于坐回来。
她随使团回程,路上并未听说后续事宜,只当两国之间留有余地,要等她抵达建安后,才决定如何处理“北凉掠走郡主”。
谁能猜到,北凉竟如此按耐不住。
可她答应过宁王,要护牧民安稳,北凉虽有弱点,但并不像兄长说得那般积贫积弱,两方一旦准备耗下去,不管是哪个国家,皆为劳民伤财的战况。
别说牧民得不到宁静,就连南晋,也会被拖入深渊。
她还记得,前世嫁入北凉的原因,便是南晋疲于西魏反扑的兵燮,难以腾出手处理北凉,只好暂时答应和亲。
今生虽事有变化,但局势并无改变,也就是说——一年后,西魏仍旧会像从前那般偷袭南晋边境。若还陷在北凉的纠缠里,南晋毫无胜算。
不管是哪个方面,她都做不到眼睁睁看大好局面倾覆。
“母亲。”
姜弥语气坚定,目光灼灼,视线落在越来越近的宫墙一角,“我得见舅舅,有一件事,必须告诉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干系甚大。”
她收回眼神,正襟危坐,“今夜,就该决定章程。”
不能拖延……
姜弥在心里补了一句。
如此信誓旦旦,连姜璨都怔了怔。
他戍边多年,直觉炼得敏感,知晓小妹不会信口雌黄,她所言之事,或许真的极为重要。
他留给长公主安抚的眼神,示意静观其变。
马车外,夜色沉沉。长街覆上了夜霜,朱红宫墙绵延如山,禁军披甲执戟,肃立在宫墙两侧。
远远望去,寒光连成一线,衬出森严气势。
后头的皇宫,灯火通明。
递过牌子,马车一路向里。
重重宫阙次第展开,高廊间,宫灯摇晃,灯火拖出一片昏黄流光。偶尔有内侍提灯疾步,也都低眉敛目,匆匆而去。
整座宫城井然有序,规矩严明。
过了内廷,马车不可再行。姜弥跟在长公主和姜璨后面,一步步向皇帝议事的内殿而去。
她少时便在宫闱长大,对于宫中的规矩,相当熟悉。等穿过太液池,便有内侍提前引路。
一见是长公主,内侍也不敢拦,小声提醒道:“回长公主,使团回京,魏大人正在殿内述职。陛下听闻郡主入宫谢恩,留了口谕,说自家人之间,不必拘礼。左右不过是朝中章程,郡主听见也无妨,还请长公主、世子、郡主,随奴婢入殿便是。”
长公主微微颔首,略带忧虑地觑了眼姜弥。
她毫无犹豫,面目平静,肩背却慢慢挺直,像是在心里决定了一桩大事。
殿内,九龙铜灯燃着沉香,烟气袅袅。烛火透过雕龙屏风,隐约照出两个人影,一道颀长,一道略略放低,偶尔窜高,显然是坐于书案之后。
见皇帝并未出声阻拦,长公主绕过屏风,正要开口,萧景迁便已灿然笑道:“不是让你好好歇着,怎么进宫来了?”
他语气熟稔,带着长辈对小辈的纵容。
姜弥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虚虚瞥了一眼魏谦。
他仍旧是渡口那身官袍,应当是直接进的宫,那双笑眼难得露出些许疲倦,眼睑微微垂着,嘴边也冒出了点青茬,借着烛火,竟有几分脆弱。
听不到回应,长公主疑惑回头,嘴上却先替姜弥解释:“这丫头啊,先前就想进宫谢恩,听完口谕,还颇为懂事,感念陛下体恤。本来马车都要到内城了,她突然就不愿归家了,非要来宫里瞧瞧……”
她语气无奈,把深夜进宫的事,说成了家常小事,“我瞧着,是太久没见陛下,小丫头想舅舅了?”
萧景迁怔了怔,倒没怀疑长公主的说法。
姜弥自小就在他身边长大,这满宫她哪里没去过,就是现下的寝殿,幼时也都是她玩闹场所。
萧景迁膝下无子,一直将她当作女儿看,什么事都纵着她,一听想他,哪里顾得上计较有违礼制,先起身走到姜弥跟前,语气轻柔。
“可是在北凉受了委屈,想舅舅替你做主?”
他率先能猜到的,便是这理由。
姜弥自小受宠,阖宫上下,谁不知道他宝贝这个外甥女,谁敢给她气受?
骤然落到人生地不熟的北凉,还被逼着前去上京,光是山地路途,她一个只在富贵乡养着的姑娘,定然吃尽了苦头。
何况,魏谦送回的消息,明明白白写着郡主只身面对铁骑追杀,身陷囹吾。
如此便能预想到,她心头藏着气,加上直来直去的性子,一个念头硬生生浮现:先前她在北凉无人撑腰,只能忍着,如今回来,是一刻都不相等,非要进宫倾诉衷肠。
让他这个舅舅评评理,也好泄掉些怨气。
萧景迁未曾怪罪,反而享受被外甥女依赖。
听到关切的话,姜弥知晓萧景迁误会了,但她没有时间多作解释,索性开门见山道:“舅舅,我方才在路上,听到哥哥说,两国因边关纵火,兵戈相向,战火烧到西南腹地,已然势不可挡?”
她言辞委婉,可里面的打探,顿时让在场所有人警觉。
姜璨敏锐地按住姜弥的手腕,故作责怪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