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谢故迟回了趟家。
姐姐谢明薇和妈妈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炖了很久的鸡汤。
饭桌上,父母照例问起工作累不累,身体怎么样,话题不出意外地又滑向了“个人问题”。母亲话里话外都是隔壁谁谁谁家的孩子结婚了,单位新来的小姑娘不错云云。
谢故迟低头吃饭,用“嗯”、“还好”、“不急”敷衍过去。姐姐帮他打圆场,岔开话题,问他市局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餐厅,下次她过来找他吃饭。
谢故迟脑子里莫名闪过那家巷子里的小馆子,和对面薛安吃得眉飞色舞的脸。他顿了顿,说:“有家小馆子,还行。”
“是吗?叫什么?我下次来你带我去尝尝。”谢明薇笑着说。
“嗯。”谢故迟应下,说了菜馆的名字,然后就没多说。
在家待了两天,周日下午返回市局宿舍。他把那两盒药和那袋没吃完的薄荷糖放进抽屉里。薄荷糖还剩几颗,透明的包装纸,安静地躺在角落。
周一,一切照旧。
清晨的法医中心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谢故迟换上白大褂,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查看周末积压的邮件和内部通知。窗外阳光正好,但窗内的空气依旧清冷。
苏芮菡端着咖啡晃进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谢哥,周末过得怎么样?听说……”她拖长了语调,“薛警官周末在朋友圈发了个动态,说‘照顾醉猫,功德+1’,还配了个偷笑的表情。下面一堆人问醉猫是谁,他死活不说。该不会……”
谢故迟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面不改色:“不知道。”
苏芮菡观察着他的表情,见没什么异常,耸耸肩:“好吧。不过说真的,薛安那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有时候还挺细心的。”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端着咖啡走了。
谢故迟没理会她的调侃,继续处理邮件。但“醉猫”两个字,还是让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薛安这家伙……
上午有个简单的伤情鉴定会议,和刑侦那边的人一起开。谢故迟带着材料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薛安也在。他正和旁边一个同事说着什么,笑得肩膀直抖,看见谢故迟进来,笑声停了停,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身上,挑了挑眉,算是打招呼。
谢故迟移开视线,找了个离薛安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会议开始,主要是讨论一桩打架斗殴案的伤情定性和责任划分。谢故迟作为法医,出示伤情照片和鉴定意见,言简意赅,逻辑清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关键点上,会议室里除了他的声音,就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提问。
薛安听得很认真,手指间转着一支笔,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投影屏幕或谢故迟脸上,眼神是工作时的专注和锐利,与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只在谢故迟说到某个专业术语稍作停顿时,他会微微侧头,露出一点思索的表情。
“……综上所述,根据创口形态、深度及对应部位组织损伤情况,可以认定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弧度、边缘相对光滑的硬物,例如啤酒瓶底部或类似弧形器物。正面撞击力度较大,符合主动攻击特征,与嫌疑人A的供述存在矛盾。”谢故迟结束陈述,看向主持会议的林队。
林队点点头,看向刑侦那边:“听到了?嫌疑人A说他只是推搡,没用瓶子砸。小谢这份鉴定,够清楚了。”
负责该案的刑警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
“谢法医,”薛安忽然开口,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谢故迟,“你刚才提到创口边缘有细微的撕裂伤,但不是很典型,能不能再具体说说,这种不典型的撕裂伤,在判断凶器是弧形器物而不是其他钝器时,有多大权重?”
问题很专业,也切中要害。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也聚集过来。
谢故迟看向薛安,对方眼神清明,带着认真的探究。他调出另一张放大后的局部照片,用激光笔指着:“看这里,边缘的皮瓣撕裂方向,虽然不整齐,但总体呈现向外翻卷的趋势,且皮下组织挫伤带较窄。如果是完全平面的钝器打击,撕裂往往更不规则,挫伤带也更宽。这种特征,结合创口的弧形凹陷,指向有一定曲率、接触面相对光滑的硬物,权重可以占到70%以上。”
薛安盯着屏幕,缓缓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嫌疑人A说他只是推,对方自己撞到桌子角上的说法,基本可以排除了。”
“可以这样认为。”谢故迟确认。
“谢了。”薛安咧嘴一笑,那点工作时的严肃瞬间散去,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有点散漫的模样,靠回椅背,“这下那小子没得狡辩了。”
会议继续,讨论其他细节。薛安没有再随便插话或开玩笑,只在需要确认技术细节时才提问,问题都很到位。
这家伙,工作起来的样子,倒没那么讨人厌。
会议结束,众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谢故迟整理好自己的材料,刚站起身,薛安就端着茶杯晃了过来,很自然地凑到他旁边,低声说:“讲得不错啊,老谢。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听得我都想给你鼓掌。”
谢故迟没理他,拿着东西往外走。
薛安跟在他身边,一起走出会议室。“中午食堂新出了红烧肉,据说味道还行,一起去尝尝?”
“我带了饭。”谢故迟说。
“自己做的?可以啊,没想到你还会做饭。”薛安语气夸张,“带的什么?让我蹭一口呗?”
“食堂。”谢故迟言简意赅地打破了薛安的幻想。
“切,没劲。”薛安撇嘴,但脚步没停,依旧跟着谢故迟往法医中心方向走,“对了,你那件衬衫,我洗好了,熨好了,在我车上。等会儿拿给你?”
谢故迟这才想起,上周五醉酒那晚,自己穿的衬衫在薛安家沙发上揉得不成样子,第二天早上匆忙离开,好像……确实没拿。他脚步顿了顿:“麻烦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薛安摆摆手,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说实话,你那件衬衫料子一般啊,洗了还有点皱,我熨了半天。下次买好点的,穿着舒服。”
谢故迟侧目看了他一眼。薛安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人走到法医中心楼下,薛安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车库拿。”说完,不等谢故迟回答,就小跑着往车库方向去了。
谢故迟站在原地等。午间的阳光有些烈,他微微眯起眼。旁边有同事经过,跟他打招呼,目光在他和薛安离开的方向之间微妙地转了一下。
没过几分钟,薛安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纸袋,跑得有点喘。“喏,给你。洗得香喷喷的,还用了柔顺剂。”他把纸袋递给谢故迟。
谢故迟接过,纸袋很轻,里面叠放整齐的衬衫散发着淡淡的、清新的洗涤剂味道,果然没有丝毫酒气或褶皱。他低声道:“谢谢。”
“客气啥。”薛安笑嘻嘻,“不过谢法医,你这酒量真得练练,下次再被人灌趴下,我可不一定有空捡你回家啊。”
“没有下次。”谢故迟说,语气平淡。
“那可说不准。”薛安挑眉,“咱们这行,朋友应酬免不了。这样吧,下次再有这种场合,你给我个眼神,我帮你挡了。就说……你酒精过敏,一喝就进医院。怎么样?”
谢故迟没接他这个明显不靠谱的提议,只说:“我去吃饭了。”
“去吧去吧,我也去尝尝新出的红烧肉,希望别是黑暗料理。”薛安挥挥手,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晚上有空吗?打球去?运动运动,解压。”
谢故迟已经转身走了,闻言脚步没停,只抬手随意挥了一下,表示“没空”或者“再说”。
薛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笑了笑,吹着口哨往食堂去了。
下午,谢故迟在处理一份旧案复查的档案时,内线电话响了。是门卫老张。
“谢法医,楼下有人找,说是送东西的,指名要交给你本人。是个小姑娘,看着眼熟……”老张的声音有些迟疑。
谢故迟的心微微一沉。“我下来。”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市局门口,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纤细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正仰头望着大楼,正是曲澜。
谢故迟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转身,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先拨通了内线到刑侦支队。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警员。“找薛安?薛哥出外勤了,刚走。谢法医您有事需要转达吗?”
“不用了,谢谢。”谢故迟挂了电话。
薛安不在。他之前那个“带上我当保镖”的提议,此刻在脑海中闪过。但谢故迟不打算等,也不想再拖。
他深吸一口气,下了楼。
走到门口,曲澜立刻看到了他,眼睛一亮,脸上绽开温婉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故迟!”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谢故迟在她面前几步远停下,保持距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曲小姐,有事?”
曲澜似乎没察觉到他刻意的疏远,或者说,她自动过滤了。她将手里的保温袋往前递了递,语气关切:“我听便利店的王姐说,你们工作忙,经常熬夜吃饭也不规律,对胃不好。我……我炖了点山药排骨汤,养胃的,你趁热喝。”她说着,就要把保温袋往谢故迟手里塞。
谢故迟后退一步,没有接。“不用,谢谢。”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曲小姐,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店主与顾客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也承受不起。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任何东西,也不要再在这里等我。这已经对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困扰。”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不留任何暧昧或误会的余地。
曲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保温袋的手停在半空,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抖:“我……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没别的意思……你工作那么辛苦……”
“我的工作,我的生活,都与你无关。”谢故迟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考虑采取正式措施。请你自重。”
“骚扰?”曲澜像是被这个词刺伤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的眼神里除了伤心,还有一种执拗,“我只是喜欢你,想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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