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宿舍的单间,关上门,外界的声响被隔绝,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谢故迟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宿醉带来的钝痛依旧盘踞在太阳穴和后颈,但比起早晨刚醒来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恶心感,已经好了太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握着的解酒药盒。药盒很轻,捏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却让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走到桌边,他放下药盒,又看到旁边昨晚出门前随手放在那里的、苏芮菡帮他带的那杯已经冷透、一口未动的拿铁。
他将冷掉的咖啡倒进水槽,把空杯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水壶,烧了壶热水。
等待水开的间隙,他脱下身上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和长裤,扔进洗衣篮。
走进狭小的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残留的酒气和疲惫,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谢故迟闭了闭眼,关掉水龙头。水汽散去,镜子里的人影清晰起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冷淡。
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柔软的棉质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熟悉的安心感。
热水烧好了。他给自己泡了杯淡茶,端着杯子走到窗边。
宿舍楼位置不高,能看到楼下院子里几棵开始抽新芽的树,和偶尔走过的同事。周末的早晨,市局里比平时安静许多。
他慢慢喝着茶,温热的液体舒缓了干渴的喉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薛安发来的微信消息。一个定位地址,附言:“就这家,晚上六点半,别迟到啊谢法医。记得下楼,不下来敢放鸽子我就去解剖室门口堵你。[龇牙笑]”
后面还跟着一个餐馆的简单介绍,看起来是家做家常菜的小馆子,评价不错,人均消费不高不低。
谢故迟看着那个龇牙笑的表情,眼前几乎能浮现出薛安发消息时那副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欠揍的表情。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了一个字:“好。”
发送出去后,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按熄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个解酒药盒,打开,里面是白色的小药片。
他取出一片,就着茶水吞下
薛安发完消息,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吹了声口哨。车子驶向市局,他今天其实没什么紧急任务,但习惯性地想去队里看看,顺便把昨晚抓捕的一些后续材料整理一下。
等红灯时,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节奏,脑子里却还在回放早上谢故迟宿醉醒来时的样子——皱着眉,脸色苍白,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不适,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生动多了。
薛安一直觉得谢故迟这人挺有意思。
技术没得说,专业过硬,是队里破案倚重的“大宝贝”。但性格也太冷、太独了,像块捂不热的冰,或者说,像他解剖室里那些精密却冰冷的仪器。
薛安天生热情,爱凑热闹,看不得有人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尤其是谢故迟这种明明挺优秀一人。
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热衷于去“招惹”谢故迟,看他被自己烦得皱眉,看他偶尔忍不住吐出简洁却犀利的反驳,看他无奈又不得不忍受的样子。
以前觉得这只是他无聊工作中的一点小乐趣,像逗弄一只总是绷着脸的、漂亮的猫。
但经过昨晚和今早,薛安觉得,这块冰,好像也不是完全捂不热。
虽然只有一点点,而且很快就被他藏了回去。
但薛安捕捉到了。并且觉得挺受用。
“啧。”薛安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懒得深想。反正,晚上这顿饭,他有点期待了。不知道那张总是没太多表情的脸上,在非工作场合、没有案件压力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车子开进市局,停好。刚走进办公楼,就碰到苏芮菡和几个其他科室的同事从食堂方向走过来。
“薛警官,早啊!”苏芮菡笑着打招呼,眼神在薛安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促狭,“哟,今天气色不错嘛,昨晚没喝多?”
“我是谁啊,千杯不醉。”薛安大言不惭,凑过去,“倒是你们谢法医,啧啧,三杯就倒,还得我把他扛回去。”
苏芮菡睁大眼:“你真把谢哥送回家了?他没事吧?早上打电话也没接。”她早上确实给谢故迟发过消息,问他要不要带早餐,没回。
“没事,在我……”薛安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在我监督下,安全送回宿舍了。估计还睡着呢,宿醉难受。”
“那就好。”苏芮菡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地问,“谢哥喝醉了什么样?会不会耍酒疯?说胡话?”
薛安想起谢故迟蜷在自家沙发上安静睡着,只是偶尔皱眉的样子,还有早上那句含糊的“头疼”,嘴角不自觉勾了勾:“他?安静得很,倒头就睡,比醒着的时候可爱多了。”
“可爱?”苏芮菡和旁边几个同事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用“可爱”形容谢法医?薛安怕不是对“可爱”有什么误解。
“行了行了,别八卦了,干活去。”薛安挥挥手,不再多说,哼着歌往刑侦支队办公室走去。留下苏芮菡几人在后面面面相觑,交换着“有情况”的眼神。
谢故迟在宿舍看了一上午文献,中午随便煮了碗面对付过去。下午的时候,宿醉的不适感基本消失了,只是精神还有些倦怠。他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近四点。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姐姐发来的,提醒他明天回家吃饭的事。另一条是薛安的,发在一个小时前:“晚上别开车啊,你宿醉刚醒,状态不行。我大概六点二十到你楼下接你。”
不是询问,是通知。
谢故迟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不用”,只回了个:“好。”
他起身,打开那个小小的衣柜。里面大多是款式简单、颜色单调的衬衫、长裤和几件外套,适合工作和日常。
他平时不太在意穿着,只要干净整洁即可。
他拿起了那件白色的衬衫换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
镜中的人依旧清瘦,眉眼疏淡,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六点多,他提前下楼,在宿舍楼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安静等着。春日傍晚的风带着暖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下班或外出的人经过。
六点二十,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准时停在了宿舍楼前。车窗降下,露出薛安戴着墨镜的脸。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似乎特意抓过,像约会似的,比早上那副乱翘的样子整齐不少。
“挺准时啊,谢法医。”薛安摘下墨镜,笑着朝他扬了扬下巴,“上车。”
谢故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柠檬味清新剂的味道,和早上一样。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薛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很自然地问道,目光扫过谢故迟依旧有些苍白的脸。
“好多了。”谢故迟系好安全带。
“那就行。那家店我常去,味道不错,菜也干净,适合你这种……”薛安顿了顿,似乎在找词,“……这种刚被酒精摧残过的胃。”
谢故迟没接话,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晚高峰刚开始,路上车流渐多,但薛安开车很稳,不疾不徐。
餐馆离市局不远,藏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这个点,里面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熟客模样,气氛温馨热闹。
薛安显然是常客,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见到他就热情地招呼:“小薛来啦!哟,今天带朋友了?稀客啊!里面坐里面坐,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王姐,生意兴隆啊!”薛安熟稔地打着招呼,领着谢故迟走到里面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卡座是半包围的结构,用木栅栏隔开,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摆着简单的餐具和一小瓶塑料花。环境谈不上多好,但有种家常的亲切感。
薛安把菜单推到谢故迟面前:“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对你自己客气,说好你请客的。”
谢故迟翻开菜单,上面是些常见的家常菜,价格实惠。他看了片刻,点了道清炒时蔬和一碗鸡汤馄饨。
“就这?”薛安挑眉,“你也太给我省钱了吧?”他拿过菜单,又点了道招牌的红烧鱼块,一道蒜蓉粉丝蒸虾,外加两碗米饭。
“够了。”谢故迟说。两个人,四个菜,足够。
“行吧,先这些,不够再加。”薛安把菜单还给过来的服务员,又对谢故迟说,“他家的鱼是特色,每天现杀的,很鲜。虾也不错,你尝尝。”
等待上菜的间隙,薛安倒了杯大麦茶,推给谢故迟,自己也倒了一杯。“这茶解腻,也不错。”
谢故迟端起杯子,温热的茶水带着淡淡的焦香。他慢慢喝着,听薛安跟老板娘王姐闲聊了几句,又说起队里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薛安说话时表情生动,手势丰富,很容易带动气氛。谢故迟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菜很快上齐。红烧鱼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蒜蓉粉丝蒸虾摆盘精致,虾肉饱满;清炒时蔬青翠欲滴;鸡汤馄饨热气腾腾,汤色清亮。
“尝尝。”薛安用公筷夹了块鱼放到谢故迟面前的碟子里,又给他舀了几个虾。
谢故迟看着碗里堆起的食物,沉默了一下。“我自己来。”
“行行行,自己来。”薛安从善如流,自己也开始大快朵颐。他吃饭的样子很香,但并不粗鲁,只是给人一种食物很美味的感觉。
谢故迟尝了口鱼。鱼肉鲜嫩,酱汁浓郁,咸淡适中,确实不错。虾也很新鲜,蒜蓉的香味恰到好处。鸡汤馄饨的汤头鲜美,馄饨皮薄馅足。都是很简单的家常味道,但火候和调味都掌握得很好。
“怎么样?没骗你吧?”薛安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得意地问。
“嗯。”谢故迟点点头,算是认可。
“这家店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常来,工作后也时不时来打打牙祭。王姐人好,手艺也地道。”薛安一边吃一边说,“比食堂强多了,也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大饭店实在。”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餐馆里人声、碗碟声、炒菜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谢故迟其实很少在外面吃饭,尤其是这种小馆子。他习惯了食堂的固定菜式,或者自己随便煮点
“对了,”薛安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推到谢故迟面前,“给。”
谢故迟看着那个印着药房logo的纸袋,没动。
“解酒药,还有护肝片。”薛安语气随意,“昨晚看你那样,估计平时也不常喝,更不会备这些。拿着吧,有备无患。不过最好还是少喝,你那酒量,啧。”
谢故迟看着纸袋,又看看薛安。对方正低头挑着鱼刺,侧脸在餐馆暖黄的灯光下,线条显得比平时柔和。他没有再说“谢谢”,只是默默地将纸袋拿过来,放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还有,”薛安挑好鱼刺,把鱼肉塞进嘴里,咀嚼咽下,才接着说,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那个花店的曲澜,我今天下午出去办事,路过那边,又看到她了。”
谢故迟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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