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调查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技术队扩大了声纹比对范围,海量的数据需要时间处理。
刑侦支队的同事们则开始对李陈冰的社会关系进行“掘地三尺”式的排查。
李陈冰性格孤僻,社会关系简单,这反而给排查增加了难度。
薛安虽然不能跑外勤,但他凭借出色的记忆力和对人物关系的敏感,主动协助内勤同事梳理李陈冰杂乱的消息。
李陈冰的生活轨迹确实单调得可怜。
家、便利店、偶尔的网吧、以及一家名为“心语”的心理咨询工作室。
记录显示,在过去两年里,李陈冰定期去这家工作室,频率大概每月一到两次。
“心理工作室?”薛安盯着这条记录,眉头紧锁。
李陈冰有心理问题去看医生,这本身不奇怪。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与“心理”相关的线索都值得警惕。
他立刻将这条信息标红,发给了负责外调的小组。
同时,另一条线索也有了反馈。在对李陈冰幼年时期居住过的老街区进行走访时,有老街坊模糊地回忆起,李陈冰小时候似乎有个“玩伴”,年纪相仿,但好像不是附近常驻的孩子,只是偶尔暑假会出现,和李陈冰一起在巷子里玩,两人关系看起来很好。
但老街坊记不清那孩子的具体样貌和名字,只记得好像挺白净,不太爱说话。
“玩伴”?李陈冰性格孤僻,竟然有玩伴?还是偶尔才出现的?
薛安立刻将这条线索也与“心语”工作室联系起来。
这个“玩伴”,会不会就是后来影响李陈冰至深的人?
他将这两条线索并在一起,汇报给了林队。
林队高度重视,立刻安排人手,一方面对“心语”心理咨询工作室进行明察暗访,调查其背景、咨询师情况;另一方面,继续深挖李陈冰童年时期这个神秘“玩伴”的信息。
谢故迟在法医中心也没闲着。除了日常工作,他利用休息时间,反复研究李陈冰自首时的审讯录像。
晚上,两人回到住处,话题自然离不开案子。
饭桌上,薛安兴奋地说着“心语”工作室和神秘“玩伴”的线索,谢故迟则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点从专业角度分析的可能性。
“如果‘心语’工作室有问题,那这个真凶可能具备一定的心理学知识,甚至可能就是从业者。”谢故迟分析道,“他利用专业知识,对李陈冰进行长期的影响和控制,最终将李陈冰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那个童年玩伴,如果是同一个人,说明这种控制和影响可能从很早就开始了。”
“养成系?”薛安倒吸一口凉气,“那这家伙也太有耐心了!从那么小就开始布局?”
“对于某些高功能反社会型人格来说,长期布局,操控他人完成犯罪,甚至享受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他们获取快感和成就感的方式。”谢故迟声音平静,“李陈冰很可能就是他精心培育多年的一件‘作品’。而周沐安案,郑浩,甚至‘甲’,都只是这件‘作品’的一部分。李陈冰的自首,是这件‘作品’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展示’。”
薛安听得心里发毛:“那我们……岂不是一直在被他牵着鼻子走?连李陈冰的自首,都是他计划好的?”
“不一定。”谢故迟摇头,“再精密的计划,也会有意外。”
“李陈冰的自首,可能确实在他的计划内,是为了扰乱我们,或者满足他某种变态的展示欲。但这也让他从完全的暗处,走到了明暗交界处。”
谢故迟的话像一剂定心丸,让薛安浮躁的心情平复下来。
是啊,对方再狡猾,只要他动了,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破绽。
“明天,我去会会那个‘心语’工作室。”薛安摩拳擦掌。
“注意安全,你腰还没好利索。”谢故迟看了他一眼。
“知道,我就去看看,打听打听,不动手。”薛安保证。
第二天,薛安以“咨询心理问题”为由,去了“心语”心理咨询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一栋安静的写字楼里,装修简约温馨。
前台接待很客气,得知薛安没有预约,表示需要预约咨询师。薛安借机询问了工作室的情况,咨询师的资质等。
接待员介绍,工作室有三位资深咨询师,其中一位姓吴的咨询师,擅长青少年心理和人际关系问题。
薛安记下了这位吴咨询师的全名——吴文轩。
离开工作室后,他立刻将信息传回队里,请求调查吴文轩的背景。
与此同时,对李陈冰老街坊的走访也有了新进展。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人隐约记得,李陈冰那个玩伴,好像叫“小哲”还是“小泽”,是李陈冰姑姑家那边的远房亲戚的孩子,有几年暑假会过来住一阵。
但李陈冰的姑姑很多年前就搬走了,断了联系。
“小哲”或“小泽”?李陈冰姑姑家的远房亲戚?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
就在薛安以为调查要陷入僵局时,技术队那边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在将“薇薇安”音频的声纹与全省声纹数据库进行大规模比对后,他们锁定了一个相似度高达92%的样本!
这个样本的主人,名叫陆子哲,二十四岁,本地人,职业是——自由戏剧编剧兼表演指导。曾在本市多家小剧场、艺术工作坊担任过表演老师和剧本顾问,目前似乎处于半隐居创作状态。
陆子哲!“小哲”?!
所有的线索,仿佛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立刻对陆子哲实施全面监控!调查他的所有背景资料、社会关系、经济状况、行踪轨迹!重点查他与李陈冰、与‘心语’工作室、特别是与吴文轩咨询师是否存在关联!申请搜查令,准备对他的住所和工作地点进行搜查!”林队激动地下达一连串命令。
“小张,你带一队人,24小时盯住陆子哲,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小刘,你带人去‘心语’工作室,正式询问吴文轩,重点问清楚他和陆子哲是否认识,什么关系,对李陈冰的咨询了解多少,有没有发现异常!注意询问策略,先不要直接点破陆子哲的嫌疑!”
“是!”
“薛安,”林队看向跃跃欲试的薛安,“你腰还没好利索,外勤别想了。但你脑子活,跟信息组一起,深挖陆子哲和李陈冰之间可能的所有关联点,越细越好!”
“明白!”薛安虽然不能亲自去盯梢有点遗憾,但能参与核心信息分析,同样让他干劲十足。
谢故迟在法医中心也收到了消息,立即着手准备,一旦搜查令下来,他将负责对陆子哲住所可能存在的生物检材、电子设备等进行现场勘查和初步检验。
监控小组很快就位。陆子哲居住的老式公寓楼环境相对复杂,出入口多,但队员们经验丰富,化装成各种身份,在关键位置布下了天罗地网。
薛安和信息组的同事泡在数据海洋里。他们调取了李陈冰和陆子哲过去三年的通话详单、社交账号、支付记录、出行记录。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又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薛安瞪大眼睛,对比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和文字,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找到了!”几个小时后,一个信息组的同事低声喊道,“里李陈冰的微信,有一个备注名为‘Z’的联系人,聊天记录被删得很干净,但支付记录有残留!去年八月份,李陈冰向这个‘Z’转过三笔钱,每笔500元,备注分别是‘材料费’、‘课时费’、‘咨询费’!而这个‘Z’的微信实名认证信息,就是陆子哲!”
“课时费?咨询费?”薛安立刻凑过去看,“李陈冰向陆子哲付费?他们之间是……师徒关系?还是治疗关系?”
“看转账备注,更像是某种教学或指导费用。”同事分析道,“结合陆子哲的表演指导身份,他很可能在向李陈冰传授什么。而‘咨询费’这个说法,又和心理沾边。”
“继续挖!查他们的聊天记录有没有在其他平台备份,查他们是否有共同的网络社群。”薛安兴奋道。终于抓到实质性的联系了!
与此同时,前往“心语”工作室的刘警官也传回了消息。
吴文轩,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面对警察的询问,他表现得有些惊讶,但还算配合。
他承认认识陆子哲。
“大概五六年前,我在省艺兼职做讲座,子哲是那批学生里比较有才华的一个,对心理学和戏剧的结合很感兴趣,我们聊过几次,算是认识。后来他毕业了,偶尔还有联系,主要是探讨一些艺术创作中涉及的心理现象,算是亦师亦友吧。”吴文轩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
“那李陈冰呢?他是你的来访者。”刘警官问。
“李陈冰……是的,他是我一个来访者,大概持续咨询了两年左右。他主要的问题是社交恐惧、自我认同模糊,还有一些抑郁情绪。我们的咨询是保密的,具体内容我不便透露太多。但他确实提到过,在生活中遇到一位‘老师’,在引导他探索自我,进行一些‘表达训练’,这似乎对他的情绪有一定的积极作用。”
“我当时还提醒过他,要注意边界,任何训练都应在健康安全的范围内进行。”吴文轩说到这里,微微蹙眉,“警察同志,李陈冰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刘警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追问:“李陈冰提到的这位‘老师’,是陆子哲吗?”
吴文轩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李陈冰没有明确说名字,但描述的特征,以及他们互动的一些细节,我很怀疑就是子哲。我也曾委婉地问过子哲,他承认在指导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进行一些戏剧表达的练习,说是为了帮助对方建立自信。我当时虽然觉得这种非专业的‘指导’可能存在问题,但考虑到李陈冰似乎从中获益,情绪有所好转,也没有过度干预……现在想来,是我失职了。”吴文轩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李陈冰有没有在咨询中,提及过‘薇薇安’这个名字,或者表现出对某些……极端艺术形式、犯罪行为的兴趣或认同?”刘警官试探道。
吴文轩脸色一变,仔细回想,缓缓摇头:“没有。他从未提过这个名字。至于极端行为……他有时会表达对现实世界的疏离感和无力感,有轻微的自毁倾向,但从未表现出对他人或暴力的兴趣。”
“他的问题更多是内向的压抑,而非外向的攻击性。如果他有任何暴力或犯罪倾向,作为咨询师,我有责任进行预警,但我确实没有发现这方面的明显迹象。”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如果陆子哲对他进行了某种……不良的引导或暗示,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的认知和行为模式,那确实有可能在专业咨询的框架外,造成我无法察觉的改变。”
吴文轩的话,进一步印证了警方的猜测:陆子哲很可能利用其戏剧专业知识和心理学旁涉,以“指导”、“训练”为名,对李陈冰进行了长期、隐秘的心理影响和塑造。
而李陈冰在咨询中表现出的“好转”,可能正是这种操控的一部分——让他更加依赖和信任陆子哲。
搜查令很快批下来了。谢故迟随队前往陆子哲的公寓。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布置得很有“艺术气息”,或者说,凌乱得很有风格。
墙上贴满了各种戏剧海报、剧本片段、人物关系图,书架上塞满了戏剧理论、心理学、哲学甚至是一些比较暗黑风格的文学书籍。
电脑桌上摆着多台显示器,一些专业音频、视频编辑设备,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舞台道具和服装。
谢故迟戴着口罩和手套,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技术队的同事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电子设备,恢复删除的数据,查看浏览记录、聊天记录、存储文件。
谢故迟则在卧室的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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