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被窗外渐亮的晨光和腰间熟悉的钝痛唤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臂有些发麻,然后是颈侧传来均匀温热的呼吸,以及身侧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
他猛地睁开眼,侧过头。
谢故迟就睡在他旁边,近在咫尺。依旧是昨晚那身过于宽大的深灰色家居服,因为侧卧而微微蜷缩着,面向着他。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朦胧地勾勒出他安静的睡颜。脸色似乎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旧有些苍白,眼下的淡青色在近距离下更加明显。
因为发热和鼻塞,他的呼吸不太顺畅,薄薄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条缝隙,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齿尖,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薛安身边,枕着同一个枕头,盖着同一条薄被。
薛安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砰砰作响,几乎要盖过窗外早起的鸟鸣。他能清晰地看到谢故迟每一根低垂的、纤长的睫毛,看到他鼻尖细微的汗意,看到他因为干燥而有些起皮的、微微张开的唇瓣……
那唇色很淡,因为发烧和呼吸不畅,显得比平时更加柔软,甚至有些脆弱。一张一合间……无声地邀请着什么。
薛安的喉咙骤然发干,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某个角落窜起,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也许是清晨刚醒的混沌,也许是连日的伤痛和焦躁降低了防线,也许是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太过……诱人。
鬼使神差地,他忘记了腰间的疼痛,忘记了所有的分寸和界限,身体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着那微张的唇瓣靠近。
他能感觉到谢故迟温热湿润的呼吸拂在自己的鼻尖,带着一丝极淡的药味和属于他自身的干净气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即将触碰的柔软上。
在最后一毫米的距离,残存的理智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沸腾的迷雾。
他在几乎能尝到对方呼吸的距离,硬生生停住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后脊窜过一阵混杂着后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的战栗。
他在干什么?!
薛安猛地向后仰头,拉开距离,像被烫到一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腰间的钝痛也因此被忽略。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依旧沉睡的谢故迟,瞳孔紧缩,呼吸急促。
谢故迟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但并未醒来,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似乎觉得有些干燥。
薛安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直到确认谢故迟并没有真的醒来,他才像是脱力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躺回自己的枕头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晨光在天花板上移动,光影变幻。
薛安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和靠近,像一场荒唐又真实的梦,留下的悸动和恐慌却无比清晰。
他差点就……吻了谢故迟。吻了他的同事,一个男人,一个平时冷得像冰、此刻却毫无防备睡在他身边的人。
为什么?
他问自己。
是因为受伤的脆弱?是连日相处的依赖?是谢故迟沉默却细致的照顾?
脑子里一团乱麻。腰间的疼痛重新变得清晰,混杂着心口的悸动和后怕,让他烦躁得想砸东西。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些混乱的念头压下去,但谢故迟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他唇上那一点干燥的、微微张开的弧度,却像刻在了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时间在难捱的寂静和心乱如麻中缓慢流淌。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侧传来细微的响动。
谢故迟醒了。
他先是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里还氤氲着水汽和迷茫,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薛安的脸,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几秒后,记忆回笼,他眼神瞬间清明,随即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和不自在。
他立刻撑着床垫坐起身,动作有些匆忙,宽大的家居服领口滑向一边,露出更多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似乎想驱散残留的睡意和晕眩,几不可察地,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薛安一直僵硬地躺着,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早。”谢故迟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和鼻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躺着的薛安,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睡眠带来的薄红。
“我……怎么睡在这里?”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薛安强迫自己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谢故迟,努力扯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带着点调侃的笑容,尽管他自己都觉得这笑容可能假得厉害:“昨晚讨论案子,你靠着我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我看你咳得厉害,也没忍心叫醒你,硬把你弄回客房。怎么样,好点没?还咳嗽吗?”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带着点兄弟间的随意和关心,心跳却如擂鼓。
谢故迟看了他两秒,似乎在接受这个解释。然后他抬手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声音闷闷的:“好点了,就是喉咙还有点干痒。”他顿了顿,又无意识地用指尖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有些干燥。
“睡姿可能不太好。”
“那就好。”薛安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谢故迟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他撑着床,再次试图坐起来,腰间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
谢故迟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帮他坐起身。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薛安能更清晰地看到谢故迟眼底的疲惫和因为咳嗽而泛着水光的眼睛。
“谢谢。”薛安低声道,借着谢故迟的力道坐好,靠上床头。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你今天还去中心吗?检验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谢故迟收回手,自己也靠坐在床头,与薛安并肩,中间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上午应该能出来初步报告。林队让我等结果,随时沟通。如果有必要,可能还需要去队里一趟。”他看了看薛安,“林队没有给你下别的命令吧?”
“不然呢?”薛安苦笑,“林队下了死命令,让我老实待着。估计又得在沙发上孵一天蛋。”他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谢故迟。
“嗯,按时吃药,尽量别动。”谢故迟重复着医嘱,语气平淡。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我去做早饭,然后看看洗衣机里的衣服干了没有。你……先洗漱?”
“好。”薛安应道。
谢故迟走到门口时,谢故迟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薛安一眼。
“怎么了?”薛安问。
“……没什么。”谢故迟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重新剩下薛安一个人。他靠在床头,听着外面厨房渐渐响起的、熟悉的细微动静,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掌心有些汗湿。
他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当务之急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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