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安宁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是谢故迟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嗡鸣。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林队。
谢故迟从书中抬起眼,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百无聊赖按着遥控器的薛安。他放下书,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林队。”
薛安也下意识地调低了电视音量,侧耳听着。这个时间点,林队打电话来,多半是案子的事。可能是郑浩那边又挖出了什么,或者周沐安案子的后续报告需要补充。薛安心里想着,并没太在意,只是腰部的钝痛让他微微蹙眉,换了个姿势。
然而,谢故迟接下来的反应,让薛安立刻察觉到了不寻常。
“……二次检验?”谢故迟的声音平稳,但微微提高了一丝,透露出些许意外。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新的指纹?包装袋上?”
薛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包装袋?那个装毒——品的?发现了另一个人的指纹?不是郑浩的?他立刻坐直了些,这个动作牵动了腰部,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顾不上,紧紧盯着谢故迟。
“‘初步检验是另一个人的,很淡,不完整,目前库里没有匹配’。”谢故迟对着电话那头复述,语速平缓清晰,“‘需要二次尸检,看是否有遗漏的接触痕迹或微量物证’……明白。尸体现在还在中心?……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谢故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快速消化信息。他抬眼,对上薛安急切询问的目光。
“怎么回事?”薛安立刻问,眉头紧锁,“谁的指纹?不是郑浩的?”
“嗯。”谢故迟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些,“技术队在毒——品包装袋内层一个不起眼的折角,提取到一枚不完整的陌生指纹,纹线很淡,但确认不属于郑浩。数据库无匹配。林队要求对周沐安的遗体进行二次全面检验,重点是体表可能被忽略的接触痕迹、以及重新筛查所有已提取的微量物证,看能否找到与这枚指纹关联的线索。”
薛安的心猛地一沉。不是郑浩的指纹,出现在装有毒——品的包装袋上。
这意味着什么?
郑浩可能不是单独作案?
他有同伙?
或者,毒——品来源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可能与周沐安的死有更直接的关系?
郑浩的供词里,关于毒——品来源,一直含糊其辞,只说是“网上认识的一个人”……
“郑浩的审讯……”薛安急切地问。
“暂时中止,等待新的证据。下周的开庭很可能会推迟。”谢故迟快速说道,已经走向客房,准备换衣服,“林队已经安排重新提审郑浩,重点追问毒——品来源和可能存在的同伙。但我们需要更扎实的证据。”
他很快从客房出来,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衬衫和长裤,但外面套着的,还是薛安那件偏大的深灰色开衫——他自己的外套昨晚洗了还没干透。
他一边匆匆扣着袖扣,一边对薛安说:“我现在得立刻去中心。遗体本来今天安排送去殡仪馆,已经临时扣下了。二次检验需要时间,我可能晚上才能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薛安想也不想就要站起来,但腰部的剧痛让他动作猛地一滞,脸色瞬间发白,又跌坐回沙发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不能去。”谢故迟已经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静,“医生严禁,林队也不会同意。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恢复,不是添乱。”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严厉。
“可是……”薛安不甘心,案子到了关键时刻,出现新线索,他却只能躺在这里干等!
“没有可是。”谢故迟打断他,已经拉开了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只会让伤情加重。我会把检验过程和发现随时同步给你。你留在这里,按时吃药,尽量别动。午饭在冰箱里,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记住,别乱动。”
他语速很快,交代得却清楚。最后看了薛安一眼。
“等我消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上门,脚步声快速消失在楼道里。
“砰”的一声轻响,门关上了。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电视机里无聊的广告声,和薛安自己粗重不甘的呼吸声。
案子出现了新变数,他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他狠狠捶了一下沙发扶手,牵动了腰部,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靠……”
他抓过手机,想给队里相熟的同事打电话问问情况,又想起林队肯定已经布置下去,他现在打电话过去,除了添乱和暴露自己的焦躁,毫无用处。
他烦躁地扔开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还没吃完的苹果上,和谢故迟刚刚放下的那本书上。
薛安盯着那本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薄毯,一切仿佛还停留在几分钟前那个宁静寻常的早晨。
可转眼,那个人已经步履匆匆地奔赴另一个战场……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谢故迟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发了三个字:“注意安全。”
没有回复。谢故迟大概已经在路上了。
薛安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太阳。阳光依旧明媚,但那份安宁,已经荡然无存。
这一天,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无影灯再次亮起,惨白冰冷的光线笼罩着不锈钢解剖台。周沐安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覆盖着白布。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似乎比上次更加浓重。
谢故迟已经穿戴整齐,护目镜后的眼神冷静锐利,苏芮菡作为助手在一旁,神情同样严肃。
“二次系统检验,编号F20260328-01复检,死者周沐安。重点:全面复查体表,特别是非暴——露部位、衣物遮蔽处、发际、指缝、甲沟等易遗漏区域,寻找可能的外源性接触痕迹、微量附着物。对已提取的所有检材进行复核和扩大检验范围,特别是与皮肤、衣物接触相关的纤维、颗粒、生物检材。所有发现,与首次检验记录进行严格比对。”谢故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清晰,冰冷,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开始。”
这一次的检验,更加细致,近乎苛刻。谢故迟用强光放大镜和多功能取证灯,一寸一寸地检查着遗体的每一寸皮肤。额头、耳后、脖颈、锁骨、胸腹、四肢、背部、甚至脚底……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色差、轻微的擦伤、不明显的印痕、或附着物。
时间在寂静和专注中缓慢流逝。只有器械偶尔的轻响,和低声的记录交流。
“左侧耳后发际线下方,发现一处极淡的、约米粒大小的不规则浅褐色印记,上次记录为自然色素沉淀。在侧光下观察,边缘有轻微晕染,疑似陈旧性黏附物残留,已取样。”谢故迟报告。
“右手腕内侧,近尺骨茎突处,上次记录有轻微表皮剥脱,对应死者被约束姿势。此次在剥脱创面边缘,发现两根极短的、深灰色化学纤维,与周沐安所穿衣物及已知现场纤维均不同,已提取。”
“左侧腋下,衣物遮蔽处,发现三处针尖大小的暗红色点状痕迹,分布不规则,上次未记录。已取样,送检是否为注射针孔或其它损伤。”
每一项发现都被仔细记录、拍照、取样。谢故迟的眉头自始至终都微微蹙着,全神贯注。
对已提取检材的复核也在同步进行。毒化实验室对周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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