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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误入虎穴(一)

小说:

姿颜无双

作者:

鎏千盈

分类:

古典言情

“殿下您终于醒了。”

男人双眼恢复清明,警惕抬眼看着周遭环境,见是自己人后才放下心。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抬起擦拭着唇角渗出的黑血,面容憔悴,历经半个多月的昏迷,未食多少东西,脸颊都削瘦了一圈。

看着衡无倡单薄的身影,卫介满目愁容,心生愧疚,一下子跪在榻边,认错道:“属下听说您与夫人坠崖的消息后便立刻来找你们,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卫介说起夫人二字,衡无倡的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轻轻呢喃了下那个名字:“朝颜。”

哪知胸口像是触碰到龙之逆鳞般,加速颤了颤,随之涌上来得便是一阵钻心的、深入骨髓的痛。

前世她惨死的画面映在眼前,他强忍着疼痛,忍到额上冒冷汗,泛着寒气的眸子看向卫介,虚弱问道:“她呢?”

卫介沉默了一瞬,垂眸不敢看他,缓慢答道:“属下在崖底找到您时,只有您一人。”

闻言,衡无倡瞳孔放大,呼吸滞在喉咙处。

“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

他说到一半忽然转了话:“不对,她不可能会死。她还未向我报仇,怎甘心就这样死了。”

随后伸手过去拉起卫介的衣襟,厉声道:“派人去找,定要将她找回来!”

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力气,松开男人衣襟后,又恢复成一副病恹恹的模样,重重咳了几声。

卫介得了命令赶忙出门吩咐下属继续找人,安排好之后又走回来劝说衡无倡:“殿下此次出入鬼门关,九死一生,定要养好身子才有力气找那些人报仇。”

“你们是从何处寻到我的?”理智逐渐恢复,衡无倡冷静下来追问他。

卫介垂首回他:“属下是在崖下泾水入水口寻到您的。当时您身上中了毒箭,落水又受了寒气,发了整整五日高烧才退。”

“中毒?”衡无倡疑惑,半晌后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时衡宿不紧不慢,那样笃定他能杀了他们,原来那箭矢上竟擦了毒。

卫介见状,又解释着:“大夫说殿下是中了北狄剧毒乌附子,导致呼吸困难,已是濒死之际,多亏白率先生与北狄商贩做了交易,才替您换来解药。”

“替我谢过白先生,来日必定报答他。”

白率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今日救自己一命,日后定会让自己还这个恩情。

想到此,衡无倡眼神微微一暗。

“殿下,您昏迷的这些日子,口中一直呢喃着公主的名讳,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您又为何会独自与公主出城?还有,属下听说……”

卫介话语忽然顿住,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衡无倡。

衡无倡皱眉,“别支支吾吾,说。”

卫介垂首,又道:“属下听说王后发现了公主与娄少傅的婚前私通的实证。”

“什么实证?”

“几封来往的书信。”

书信?

仔细想想那日回府时,确有听侍人说朝颜看了封书信后闭门不出,紧接着他便去寻她,见她情绪崩溃说要离开,才发生后面那些事。

如今沉下心复盘,才发现这一切都来得太急太巧了。

衡宜珖前脚刚放出他二人私通的谣言,后脚便说自己手中有他们往来的书信,将他二人罪名坐实,一套如此顺水行舟的举措下来,要说其中没有诈是不可能的。

衡无倡怀疑衡宜珖说手持他们私通书信是假的。

想借此机会掩盖他二人坠崖才是真。

朝颜聪慧过人,不可能会把自己放在危险境地,就算真的有那些书信,也不会随意落到旁人手中。

况且朝颜那日的反应过于奇怪,明显是她看的那封信中消息有问题。

他猜测,那信十有八九也跟娄卿旻有关。

衡宜珖故意放出事关娄卿旻的消息,目的就是为勾朝颜出城,她算准了自己会因为不放心朝颜离开而亲自送她出城,那样她才有机会在城外刺杀他们。

想不到那恶毒女人居然有如此谋略,用情做计。

还真是小看了她!

“殿下,据属下观察,那日重伤您的武器是凤羽箭。”

卫介看着男人愤恨的眼神,垂下头又抛出一个他在男人身上发现的线索。

“凤羽箭?”衡无倡呢喃着。

难怪他觉得那日刺客的武功比先前派来追杀他的人要难对付,他重复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

片刻后他猛然想起什么,彻悟了:“没想到居然是凤羽军!”

“居然敢私自勾结前朝余孽,真是好大的胆子,衡宜珖这个王后的位置怕是坐得太久了。”

“卫介,放出传言。就说国贼现世,普桑恐有孝服之灾。”

“顺便再把凤羽军的消息透漏给太子岳父。”

周太尉那样爱国之人,定不会坐以待毙。

他定要斩断衡宜珖那女子的手足,让她无法逃脱,他也要让她尝尝被人怀疑算计的滋味。

怒气涌了上来,衡无倡只觉胸闷气短,他拍了拍胸脯,忽然回想起跳崖那日对他们挑衅的男人。而后追问卫介:“衡宿是如何从大狱里出来的?你可有查清楚?”

“您遇险那日,是王后到处传谣,说您有意包庇夫人的奸情,私盗她的宝物畏罪潜逃,想与华纪联手对抗普桑,所以便私放太子去回华纪的路上拦截你们。”

她故意这样做,就是认定了衡煜会因为外患而放下内忧,也是让衡宿将功赎罪,抵消之前犯下的错误。

若他二人死了,这件事便会不了了之,也没人会知晓凤羽军的存在,只是衡宜珖的算盘落空了,他没死。

朝颜,也不会死!

“殿下昏迷的这些时日,几乎每日都会喊夫人的闺名。”卫介小声说着。

起初卫介觉得二人关系没有那样深,只是衡无倡内疚,可后来他们发现衡无倡日日夜夜都念着那个名字,众人才后知后觉,殿下是对那位爱之深痛之切。

闻言,衡无倡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胡乱编了理由:“做了噩梦而已,算不上大事。”

听完卫介的话,他忽然回过神。

在这之前,他一直不明白朝颜为何从初见自己便害怕,每每看向自己的眸子里总带着异样的神态,甚至身上还有着不属于少女的成熟,他一贯认为朝颜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尤其是那日她在掉下去之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很难让他不怀疑。

他心中有了个莫名的大胆猜测。

莫不是她也如自己一般,有了前世记忆?

然而这一切还是未知,还需找到她才能弄清原因。

衡无倡无奈叹了口气,之前准备好的计谋眼下是用不上了。

本想让他们三人互相残杀,如今倒是给自己弄得一身伤,还弄丢了朝颜。

他须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日后如何打算。

*

沃野千里的平原上,苍绿的草地已经染上一抹金黄,秋风混杂着泥土的芬芳,为鲜活的牛羊生出一片美味佳肴。

骏马奔驰在旷野,百米之间,屹立着几个圆形毡账,放眼望去,到处祥和。

北狄王女帐内。

少女穿着一件极其精干的棕色窄袖短袍,长裤革靴,在屋内来回踱步,面露焦灼。

另一个穿着裙装的娇俏少女坐在不远处木凳上,催促嫌弃道:“月璍,能不能不要再转了?我头都要晕了!”

月璍闻言,撇她一眼后,蹲坐在木榻侧边,托着腮帮看着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女子,不由得担心起来:“怎么昏迷多日,仍不见苏醒的迹象?毒不是解了吗?”

“莫不是用错解药了?”她手掌拍了下额头,大惊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宛眠,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当时我就说你不能随便救人,这下好了,反倒害了她。”宛眠满不在意接话。

月璍又念着那句话:“可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思绪回到半月前。

一个老妇在泾水西边浣衣,哪知抬头竟看到一具随着河流飘来的人影。离近看人影面无血色,浑身带血,当即被吓了一大跳。

怕惹是非,本想装作没看见,哪知她慌乱的表情正好被王女身边的侍女看出端倪,一番审问下,才知道泾水出了人命。

当时月璍和宛眠正在草原上赛马,本着不能坐视不管的性子,二人便一齐到妇人口中发现人影的地方去探查。

许多人都说她死了,准备放弃,因为她身子都没有半点温度。还是月璍不忍心,主动上前探了鼻息,见女人还有一丝余气,便决心要救她。

月璍幼时跟在父亲身边,学过一些中原的见识,在见到女人身上残留的凤羽箭时,一下子便认出是中原人的武器。

又见女子身上衣着华贵,布料都是极好的,便认为她是被仇家追杀才受的伤,她心向来软,见对方实在可怜,便将她私留到自己的王帐,偷偷为她治伤。

正回忆着,榻上昏迷的女人手指动了动。

月璍身躯一震,满面喜色,大喊道:“哎呀,终于有动静了!”

话毕,宛眠迎了上来。

朝颜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前世,重新过了一遍那悲惨的生活,又一次经历了死的感觉,还未来得及后悔,便听到一阵陌生人说话声。

身子很沉,她费劲力气睁开眼皮,猛然觉得头脑发昏,没有力气。

身侧少女清脆的声音与梦里陌生人说话的声音重合到一处:“再不醒我是真的要害怕自己是不是用错药了。”

“这里是哪儿?你又是何人?”

朝颜捂着头缓慢起身,见到陌生的环境和不相识的人,便打起十分谨慎的态度追问少女,眸子紧紧盯着她。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这里是北狄王帐,我是北狄王的女儿,名叫月璍。她是宛眠,我的朋友。”

月璍大咧咧坦白完,紧接着又靠在朝颜身侧近处,追问道:“你是中原女子吧?”

不知为何,在见眼前女子第一面的时候,她就觉得女子不是坏人,若不然也不会一意孤行选择救她。

“月?月璍?”

朝颜念着这个名字,有点疑惑,身子后退了下与她拉开距离。

她明明记得北狄王姓北塘,怎会有姓月的女儿。

她沉默一瞬,怀疑眼前人所言的可信度。

月璍见她如此疏离,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解释了句:“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北狄为了保护女子纯正的血统,从先前组成部族的时候,女孩便一直都是要随母亲姓的。”

原来竟是如此。

也难怪未听说北狄王有女儿。

先前听娄卿旻说北狄最开始曾是两大家族互相牵制,月氏和宛氏,北狄王北堂禹也是因为受到月氏族人的支持才当上王。

听完月璍这番话,她才意识到少女没撒谎。

“多谢女公子搭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我名朝颜。”朝颜艰难起身,朝她双手抱拳行了礼作为约定。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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