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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窥真容

小说:

你的系统正在被监听

作者:

椿井吟

分类:

穿越架空

雅室内茶烟缭绕,文澜把一副残局推到了柳凝霜面前。

“柳姑娘你看这一局。”

文澜手指轻点棋盘,白子已经被黑子围困在角落里,岌岌可危。

“黑子势大,眼看就要收尾了,姑娘觉得白子还有没有生存的机会?”

柳凝霜的目光落到了棋盘上,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之后在中央空旷的地方用手指点了一下:“死守一隅,步步拖泥带水,反倒把最后几分气数熬得干干净净。不妨在此处轻轻碰一手,让黑棋主力过来缠住他,然后再从西边的缝隙里尖出一子。角上的地看着是丢了,但是可以盘活中腹,整盘棋也就活了。”

文澜的手停在空中:“姑娘这一着弃角碰尖,让我想起了古话中的一句话——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他话头一收,漫不经心地转了了个话题:“说起最近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茶引案,那伪造的文书手法实在精密,简直让人不寒而栗。老夫空闲时翻阅古籍,想起前朝记载的一些奇巧的方法,说是宫廷秘传,可以消除特定墨迹,对纸张和印鉴都没有损害,这个方法和柳姑娘那天提到的雾络散莫非是一路东西?”

柳凝霜端起茶杯,抬头看着眼前人时眼中恰是几分惊讶和谨慎:“这等朝堂上的要紧案子,我哪里敢胡乱议论,只是……”

她语气放轻了些:“先父早年留下的杂册中确是提到过类似的东西,叫做雾络散。我那时年纪小,只当是坊间奇谈闲说,没往心里去,竟不知世上真有这等手段。”

文澜又怎会不知道她在有意避开,笑了笑说:“姑娘或许不知,这次茶引案牵连甚广,都察院的谢御史追得紧了,已然嗅出不对劲,正在一门心思查那些诡秘手法的来源。这般死追下去,还不知要闹出多少是非来”

柳凝霜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几分不安:“朝堂风云变幻莫测,我不过是个暂居此地的外人,并不敢多话。”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小了点,“但是先生既这样问,我就斗胆猜一下,查案的人如果一直死盯着一处,反而容易被别人牵着走,万一有人故意摆出些看着铁证如山,实则却引去歧路的线头呢?”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好像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马上低下了头:“凝霜胡言了,先生只当没听见。”

文澜眼睛一亮:“柳姑娘的意思是……引人入彀?”

柳凝霜没有正面回答,只摸着杯壁:“我想起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在江南时治水,洪水到来的时候,死堵只会把堤冲垮,老河工都知道找一条不重要的支流挖一个口子把水引过去,这样主堤就可以保住了。牺牲一小块地方,换大局安稳,就这么回事。”

她看着文澜,天真的问:“文先生,你说查案是不是跟治水差不多?真有人要闹起来,拦是拦不住的,不如给他们换个别的方向闹,总一直撞在要紧的地方要好一些。”

她把“别的方向”四个字咬得很清楚,文澜闻言眼睛微眯。

眼前少女坐得端端正正,脸上那点惶惑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瞧着就像是随口打了个比方一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藏着什么。

可就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已把最关键的路数点透了。不是硬碰硬地顶住,而是引导着走,不藏着掖着,是直接给对方另一个更像回事的靶子。

文澜缓缓开口:“姑娘此引水洼地之喻甚妙。只是引水要有渠,弃子要有名,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柳凝霜语气淡然:“雾络散能消墨迹,里头有一味主料叫作寒水石。”

文澜抬头看向她。

“这石多出自岭南湿热之地,属于矿药,本来就不能随意出境。要盐铁司批文,再由岭南转运使盖上路引才能北运。很多人借着官差便利,用药材和茶盐的名义申请特批,暗地里私贩禁物牟利。”

她略作停顿,余下的话不言自明:“只要把一批寒水石的过境文牒和往来账册轻轻挪到岭南转运使名下,伪作他私贩牟利的痕迹……这案子自然就有去处。”

文澜听着她说的话,茶引案、伪造文书、净墨散、寒水石、岭南产地、盐铁私运、转运使越权……一条闭环的栽赃路线,在这个少女的轻描淡写之下已经铺得明明白白,他捻了捻须说:

“这样一来,朝野上下都会把目光放在岭南转运使贪污受贿的事情上,案子有了交代,真正的源头反倒没人再去追究。”

柳凝霜脸色有些发白,紧紧地抓着杯壁,语气也带了些慌乱:“我只是按照册子上的记载的内容瞎猜罢了,这样的做法近乎构陷……我实在不应该说出这些。”

文澜微微一笑说:“姑娘多虑了,不过假设而已。但是老夫很好奇,姑娘既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为什么还要点明这条路呢?”

柳凝霜沉思很久之后,再看时,眼中的惶恐渐渐消退了,换上了一种深深的无奈。

“因为洪水总得有个去处,凝霜客居沈家,受的是活命之恩。眼看着事情就要闹大了,如果牵扯出伯母家的旧日恩怨,只怕会殃及无辜。我人微言轻,挡不住这股浪头,只希望它不要直接撞在沈家门前就好。”

她看向文澜直白地说道:“至于被浪头卷走的是谁,我顾不上了。这心思自私得很,但是我只想护住眼前这一点立足之地。”

柳凝霜把一个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的孤女,在朝堂风浪前的惶恐、私心与无奈全部都摊开了。她护沈家是没错,但是这份护持之下藏着的是对自身存亡的惶恐。

沈家就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如果沈家倒了,她就再无容身之处,因此她可以默许,也能理解这种牺牲旁人的必要之恶。

文澜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道德完人,而是一个可以权衡利害并且有足够的动机站在他们一边的聪明人。

“姑娘为了沈家想得这么周到,如果沈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感激。”

他话锋一转,“可是沈侯风骨清正,向来不涉党争,这次虽然躲过了一劫,下一次呢?君子立于朝堂之上,有时候太过于刚直,反而容易……”

柳凝霜知道这是真正的试探,于是她忽然轻声打断文澜的话:

“伯父是君子。”

她顿了顿,看着文澜一字一句道:

“君子可欺之以方。”

门外的沈元晖靠在墙上,浑身发冷。

那七个字落下的一刹那,沈元晖先是茫然,似乎不明白这简单的七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接着,手上传来的冰凉很快传遍全身,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晃了晃,只能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稳。耳旁那些话嗡嗡作响,心脏在胸口处沉重地撞击着,每一次都伴随着钝痛。

旧有的认知被门内的人生生掀翻,只觉脚下空空,满是荒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

柳凝霜第一次进府时,抬头望着父亲的时候泪光盈盈,一派孺慕依赖的样子;家宴间谈及治水之事时,她接得流畅自然,看他的眼神里藏着浅淡敬慕;她扑向香炉时那种不顾一切的劲头,在事后脸色苍白,痛也忍着,只一味安静……

这些以前被他认为知恩、聪慧、果敢的特质,被那七个字一照,就尽数变了样,它们严丝合缝地去适应着沈家每一个人的喜好和短处。

父亲重义,她便示弱感恩。他重才学,她就展露家学。他惜护《治水疏》,她就舍身护住他的心血……

莫非这一路种种,从头到尾都是照着沈家人的性情一步步演绎出来的?

这念头缠上来就让他胸腹间一阵翻搅,闷痛难忍。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压过怒意,是被人从头戏耍到尾的难堪,就连以前生出的怜惜与动容都成了自取其辱。

原来在她心里,父亲半生持守的清正是可以拿来被利用的。

原来在她眼里,那回护着文稿的举动也不过可能是算准了自己对它的看重。

最让他感到寒颤的是她之前所说的洪水引水的言论。她已经看穿这是一场构陷无辜的毒计,非但没有丝毫惊讶和抵触,反而自己开口铺出一条引祸旁人的路。

茶引案最近风波大,他也知道其中利害。但没想到柳凝霜为护住沈家,也护住她自己的安身之处,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一个远在岭南、素不相识的官员推出来顶罪。

这份冷静到刺骨的盘算,这份为求得自保而牺牲旁人的本性,与他素来怜惜的柳姑娘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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