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下臣有一事相求。”
溶洞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滴水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在替他数着时间。
言秋靠着洞壁坐着,宋怜生就伏在她身前,细瘦的身子隔着薄薄夏衫贴着她,背上笼着她的披风。
他已经全然被她的气息环绕着,偏少年人还不知足,大胆相邀。
“殿下能否赐下臣一个孩子?”
言秋动作一顿,先是觉得惊讶,而后心头火烧一样。
她失去了穿越以来的记忆,心理年龄就得按刚穿来算。在后世,她也才毕业没几年,这具身体又是血气方刚,正是经不住撩拨的年纪。
言秋轻轻一笑,捏住他下巴:“阿生,别说傻话。”
就算她对这个世界尚未完全深入了解,也知道他们之间若要越雷池,承担舆论重心的只会是宋怜生。
若她只是个普通人,大不了明日就向宋大当家求娶,将阿生迎进门,与他做一对眷侣。
可眼下,她身上还有未尽的事务,天亮就要离去。
这个时候,她若是碰了他,他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宋怜生声音提高了几分:“殿下!”
“嘘,别吵你姐姐。”
言秋将食指竖在他唇前。
她的皮肤与他的唇将触未触,能感受到他细细的呼吸,让她觉得手指有点痒。然后,他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
言秋像触电一样把手指缩回来,眸色转暗,声音微哑:“阿生,听话。”
宋怜生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像一枚紧闭的果壳,悄然打开一条缝隙,香甜微涩的果香丝丝缕缕地飘出来,虽然清浅,却已经沾染到言秋身上。
这样近的距离,俩人只能依稀看到对方的轮廓。黑暗无疑壮大了青涩少年的胆子,让他如飞蛾扑火般不管不顾地撞上去。
“唔。”
宋怜生颤抖的双唇重重碰上了言秋的嘴。
然后,他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只是这样轻轻的亲亲,就已经让他面如火烧,全身发烫。他感觉自己像要被火烧化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言秋呼吸都窒住,见他久久没了动作,轻叹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她一把将人扛在肩头,丢给连十九一句:“我带阿生去里面逛逛。”就大步走向溶洞深处。
溶洞深处,有个极高的出口,将月光引了进来,照出小小的圆斑。
钟乳石滴落的水珠敲击在石潭中,带起细碎的涟漪,仿佛在低语。言秋倚在冰冷的岩壁上,目光始终无法从缓缓解开外衫的宋怜生身上移开。
也许昨夜的激烈交锋,还是影响了她的情绪,心底压抑已久的渴望终于破土而出。她贪恋他的温度,渴望他的包容,希冀在这陌生世界中,寻得一处能让她放下心锚,安然栖息的港湾。
少年人忍疼的细喘,经过溶洞的回声无限放大,让他更见羞怯,动作却没有收敛半分。
他轻皱眉宇,紧咬下唇,情难自禁的模样尽收她眼底。
幕天席地,一夜旖旎。
宋怜生半靠在她肩头,呼吸已经变得平缓均匀。但她知道,他没有睡安稳。只因他的手时不时会攥一下她的衣角,像是在反复确认,她还在身旁。
她的目光越过宋怜生的头顶,落在洞壁上那些被水蚀出的纹路上。那些纹路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她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是难得的平静。
玉盘逐渐偏移,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铺洒一片冷白色的光。
言秋低头看了一眼宋怜生的侧脸,睫毛还湿着,鼻梁的线条被月光勾得分明,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想起方才他情难自禁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纤薄的脊背。
宋怜生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当他望见言秋时,眸中掠过一丝羞怯,随即被浓得化不开的依恋取代。
他深知自己与她身份悬殊,哪怕将来有幸被她纳入府中,也只能做没有位份的侍儿。
日后,她会与圣上给她订下亲事的高门贵男成婚,甚至在宫中,或许已经有不止一个蓝颜知己,他不过是她流落民间时路过的一处风景。
可心之所向,早已不受理智拘束。自初见那刻起,她明媚舒展的笑容便深深刻入心底;而她的温柔体贴,更让他甘愿沉沦。
昨夜的荒唐,是他此生最珍贵的记忆,也让他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难,他都要替她守住一丝血脉。只求上天垂怜,让他成功留种,哪怕没名没份,他也甘之如饴。
“醒了?”言秋轻声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打破了洞中的寂静。
“嗯。”宋怜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言秋不由将宋怜生往怀中拢了拢。
初次承宠,后腰酸软。宋怜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了,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轻哼。
言秋手搭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过了不知多久,宋怜生问:“是天亮了吗?”
言秋的手指顿了一下:“是。我要走了。”
宋怜生呼吸一窒,攥着她衣襟的手,收得更紧了。
言秋垂下眼,看着他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被人弹了一下,嗡的一声,不响,但震得人胸口发麻。
言秋闭上眼,在有节奏的滴水中,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走了。
她隐姓埋名,和他做一对山野间的寻常妇夫。
没有夺嫡,没有追杀,没有那些刀光剑影和勾心斗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制纸,他做笺。
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却似在她心底生了根,让她有了新的主意。
要不,她找机会趁机逃跑吧!
反正她也没有身处皇室中的记忆,与其回去那个深不见底的政治中心,不知道哪天被人害死,不如去追寻真正的自由。
洞壁上的月光已经转暖,应是日出了。
言秋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是那枚逍遥印。她本想将闲章留给宋怜生,但想到这是她身上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又改了主意。
她将手背上的伤口用指甲划开,在宋怜生的惊呼声中,取血为泥,将其按在宋怜生的小衣上。
宋怜生又惊又羞,直呼:“殿下千金之躯,怎可伤及自身!”
即便是没有印泥,也可以用他的血。
言秋只替他将领口拢了拢,凑到他红得滴血的耳边:“等我回来找你。”
她牵着他,走回连一她们那边。
连一也已经醒了,连十一从洞口边爬起来,肩胛处的伤让她动作有些迟缓,但咬咬牙也能撑。连十九精神奕奕地查看过宋元书的伤势,发现她热度似有减退,向言秋和宋怜生轻声说着情况。
宋元书是被一阵尖叫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身边——空的,没有武器。
然后她听见了第二声尖叫,是从洞口外面传来的,尖锐、嘶哑、毫无意义,像是什么东西被卡住了喉咙,发出一种介于哭和喊之间的声音,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十分诡异,令人汗毛直立。
宋元书爬起来,踉跄着走出洞口,被晨光晃得眯了眯眼。
洞口外的空地上,宋元宝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正在尖叫。她衣衫凌乱,头发散了大半,脸上糊着干涸的泪痕和泥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像是对不准焦,一会儿看这儿,一会儿看那儿,什么都看,什么又都没在看。
“元宝?”宋元书叫了她一声。
宋元宝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头看向宋元书,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怪异,像个刚学会笑的孩子第一次做这个表情,脸上的肌肉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用力,最后变成一个扭曲的弧度。
“嘿嘿,嘿嘿!死啦,娘死啦!”
说着开始号啕大哭。
宋元宝已经十五六岁,算是半个大人了,正是自尊心最重的少年时期,平时若是脸上冒了颗痘都要苦恼半天,极要面子。此时却哭得毫无形象,像是六岁孩童。
她打小受尽宠爱,吃的好,生得人高马大,如今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着实让人不忍直视。
宋怜生已经看愣了,眼中逐渐露出不忍。
宋元书的左臂被连十九用布条绑得结实,动弹不得,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比昨夜好了些,至少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她向连十九求助:“她这样,如何能控制得住?劳娘子帮我将她绑在马上,我好带她回家。”
连一从洞外打探过情况走进来,低声道:“宋娘子,天亮了,该走了。城门已经开了,我们送你们到官道上。”
连十一已经将马牵到了洞口。
几人各自检查了兵器、干粮、水和伤药。
言秋试着拉了一下弓,右臂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昨夜情急之下她强行开弓,原本就有旧伤的手臂似乎又肿了一圈,后来扶着怜生……咳,如今连握拳都费劲。
她面不改色地将弓收好,左手抽出短刀试了试。
凑和。
“走。”她说。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宋元书点点头,有些叹息地看了宋怜生一眼。这回是真的告别。
宋怜生垂着眼,有些哀伤,但看起来还好。
宋元书心下稍安。
昨夜发生了那样大事,宋元宝看起来已经被刺激疯了,若是宋怜生也有异状,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连一和连十九合力将宋元宝捆上丢上马,又搀扶着宋元书下山。
这回言秋和宋怜生一同走在最后。
宋元宝起初还挣扎着,被帕子塞住的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后来就被颠晕了头,软趴趴地瘫在马上。
到了山下官道旁,几人分作两拨,各立一方。
言秋逆着晨光,目光在宋怜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了宋元书身上。
“宋娘子,”她抱拳道,“后会有期。”
宋元书行礼不便,只深深鞠躬,正色道:“殿下大恩难以为报,前路凶险。宋某虽不能随行,但但凡殿下途经处有宋家铺面,凭此信物,可调用银两与人手。只可惜宋家能量有限,最远的分号只在柞水县,再远,就鞭长莫及了。”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碧绿玉佩,双手递上。
昨夜同生共死,又和宋怜生……如今已不算外人,言秋也不同她客气。她大方接过,收进怀中,郑重道:“宋娘子义举,言秋铭记。”
“不必言谢。”宋元书笑了笑,“你救过我们姐弟的命,这点心意算不得什么。”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宋元书:“殿下保重。”
宋怜生站在岔路口,望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晨风将她的披风吹起来,像一面青色的旗帜。
他攥紧了衣襟,指节泛白。
宋元书骑着马慢慢走到他身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宋怜生才收回目光,低低地说了一句:“长姐,我们回去吧。”
宋元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调转马头,朝来路缓缓行去。
宋怜生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什么也没说。但宋元书注意到,他攥着衣襟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那个位置是胸口,阿生他,一定很痛吧。
宋元书的夫郎是母亲定下的商业伙伴家的儿郎,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有些不是很能理解,不过宋怜生是她亲弟弟,她不会因为不解就质疑他,只想着回去之后,慢慢劝着他就是。
安业县城门外,今日格外热闹。
天刚亮的时候,守城的士兵就点了一队人出城巡查。
昨夜有人看到城北方向有亮光,红的,像是信号烟火。不知是什么事情发生。城门官紧急召集人手,眼也不闭地守了城门大半个晚上,却没见任何异动。
队长姓周,是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卒,知道信号弹来之不易,昨夜定有事情发生,不敢怠慢,天方亮就带了十几个人出城往北面搜了过去。
搜到官道边上那条岔路口的时候,他们闻到了血腥味。
周队长扒开灌木丛,脸色当场就变了。
四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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