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只有宋元宝未对言秋出手。
连家保家卫国,不是滥杀的匪类。
宋元书已经痛得精神恍惚,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才道:“这是我堂妹,叫元宝。她……她人不坏,就是被惯得过了。”
宋元宝被其母宋小姨常年歪带,但本性怂包,色厉内荏。也就是嘴上说说难听话,真让她做恶,她可不敢。
方才,无论宋小姨如何威逼,她都没对宋怜生不利。
冲着这一点,宋元书觉得能保下她一条命。
但留下她,又会是有隐患。
宋元书本来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的痛,现在连头也跟着疼起来。
言秋看她面如金纸,知道她痛得很,当下替她做出决定:“她刚才没想杀我,留她一命吧。”
说来也奇怪,言秋明明自认是法制社会长大的,适才连一动手的时候,她却没半分觉得不应该。大约是,在法制社会,若有人先威胁到自身生命,也有无限防卫权。何况动手的人不是她,她没有那么重的愧疚心。
只是腥臭味冲鼻,让她不太适应。
言秋皱眉:“你伤的很重,得马上看医生。现在回城?城门会开吗?”
她回来救人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但不会再进安业县。
宋元书忍着疼,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宋家每个月给县里各官员送孝敬,偶尔回来晚了,只要塞点钱,不会多问。但我姐弟现在这个样子,太扎眼了。恐怕于娘子有妨碍。”
这个时辰进城本就引人注意,城门官就算收了钱也会嘀咕。
此处离城门处又不远,若她所猜没错,城门处看到了信号弹,应当会尽快派人来查看情况。
她满身是血,宋怜生也带伤,还死了宋家的人,于公于瓜,她都躲不过去,是必要被请进公堂查问一番的。
连一进言:“殿下,宋大娘子的伤不能再拖了,既然不能回城,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连十九也说:“这里离城虽近,到底是野外,血腥味这么重,恐怕会引来狼群。殿下,咱们先离开再说。”
宋元书呼吸的气已经开始灼烫,开放式刀伤让她的神志越发不清明。她撑着最后一点精神说:“去溶洞……”就半阖了眼睛,昏死过去。
言秋心下着急,忙指挥几人把马匹归拢好,让受伤最轻的连十九抱着她同乘一匹马,连一和连十一合力把宋元宝绑在另一匹马上,二人一齐看住她。
她则将宋怜生笼在怀中坐定,接替宋元书给众人指路:“往北走两三里就到了。”
连一愣住了。
宋怜生也愣住了。
连十一从后面走过来,肩胛处的伤让她走路有些重心不稳,但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殿下,您想起什么了?”
言秋一怔:“嗯?”
连一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殿下从前就喜欢看各地游记和地理志,对各地的山川地貌、景观物产如数家珍。就连您当年的封地,也是您自己挑的——因为那地方有入海口,您说‘有海就有路,有路就困不死’。”
言秋默了默,终是问了句:“我的封地,在哪里?”
连一见她真没想起一星半点,有些失落:“哦,在北部临海,当时,圣上圣您为燕王。”
言秋呼吸一顿:燕地,北京天津一带。那确实是个好地方。
她现在又有点不确定,自己在失忆前,是否真对皇位没有丁点儿欲望了。
一行人抛下满地尸首,往北偏西方向走,过了一片矮松林,在第三座石山的半山腰,发现了溶洞的洞口。
连十九背起宋元书,连一和连十一拖着宋元宝,宋怜生走在中间,言秋牵着几匹马跟在最后。爬了小半座山,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洞口隐蔽,被一丛荆棘半遮着,远看极难发现,进去一瞧,里面空间极大。完全是纯天然的喀斯特地貌。灰岩、钟乳石、地下河,浑然天成。并无后世溶洞景区的精巧,全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连十九将宋元书放在一处平坦的石台上。
宋元书疼得冷汗涔涔,牙关紧咬。
连十九从背囊里翻出金疮药和布条,动手替她处理伤口。
宋怜生蹲在一旁,看着姐姐疼得发白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哭得无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觉得今晚的一切都特别不真实。小姨要杀长姐,长姐受了重伤,小姨又被……他觉得难以理解,怎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言秋先是拴好了马,又帮着把宋元宝捆在一根石笋上,这才过来寻他。
“来,上点药。”
她用沾湿的软帕替他擦去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动作意外地轻。药粉撒上去时有些刺痛,宋怜生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言秋一把捞住后脑,固定在身前近处。
宋怜生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当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言秋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涩涩的青草气息,十分好闻。
和她靠得这样近,宋怜生的心跳忽快忽慢,
言秋收拾着药布,忽然听到宋怜生轻轻“嘶”了一声,忙回身去看他:“弄疼你了?”
“你的手!”
“嗯?”
经过宋怜生提醒,言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口子,大概是不小心划到的,不深,但随着她的动作,还在渗血。
“你也受伤了。”宋怜生的声音发紧。
言秋语气平淡:“皮外伤,不碍事。”
宋怜生盯着那道伤口,情绪忽然失控,捂着脸哭出声来。
宋元书在石台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伤员需要休息,言秋将宋怜生半搂半扶地带到另一边的洞室,将人轻轻按在肩头:“在这儿哭吧,别吵着你姐姐。”
连一和连十九分别守着洞口和宋元宝,连十一靠在宋元书身旁的洞壁边闭目养神。溶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也像提醒言秋即将离开的更漏。
“都是我的错……”宋怜生把头埋在言秋怀里,口齿含混,“我不该求姐姐带我来送行,要是我没求长姐带我出来,小姨就不会跟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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