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惟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簪,眉眼一弯,笑得很甜:“你怎么知道?”
“很漂亮。”谢昭景道。
鹤惟月顺着他的话,笑道:“是啊。”
只觉谢昭景眸光幽深,看的她心中发寒。
赶紧与谢昭景道别,端着紫檀锦盒往浮香阁走。
到了浮香阁,她对着妆台的铜镜,仔细又看了看这簪花,才心满意足将手中锦盒放好。
又坐到案前,整理晨起后晒在院子中的药。
梅香轻轻叩门。
“鹤姑娘,你在忙吗?”
“怎么了?”
鹤惟月放下手中的绢筛,看梅香进来。
“鹤姑娘,常安同奴婢说,今日公子身上的伤痕裂开了。”她站在门边,望着鹤惟月,眼神里装着担忧。
斟酌良久,才道,“姑娘,天色已晚,现在请不到大夫上府了,可否请你来看看公子伤势如何?常安他本就笨手笨脚,奴婢担心他把公子又弄伤了。”
鹤惟月还没说话,梅香向前几步,勾住她的手,让她哭笑不得。
她点头应了,从身后柜中取了两瓶药膏,跟在梅香身后同她去了。
“谢公子怎得又伤了?我不是一早便提醒过他,他背后伤痕多,若是大幅度动,伤口本就会崩开来。”
她边走便低声问,眉头轻轻蹙起,想起那日从百花陀归来,她看过谢昭景的伤。
他落下时悬崖边大多都是尖锐的碎石,将他的背擦出几道血痕,有两道伤痕很深,石子卡在里面,伤痕旁就是大面积破皮。
谢昭景当时坐在她身旁,神色并无半分异常,也不曾说过痛。
廊下灯笼摇曳,灯光落在她裙角,身后是一道纤细的影子。
梅香碎步跟在后面,闻言只小声道:“公子没说,是方才常安见他衣服上都渗出了血迹,才来找奴婢。”
鹤惟月想到谢昭景隐忍的性子,轻轻叹口气。
“姑娘请跟我来。”
常安守在院子外面,见她们过来,对着内室轻声禀报一声,躬身行礼后,才引着鹤惟月进去。
推开门,房间点着一盏烛火,有些昏暗,旁边燃着一炉淡淡的檀木香,烟气袅袅,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谢昭景正倚在软榻上,面如冷玉,眉若远山,眼睫低垂,眼下可见青乌,一脸疲惫憔悴态。
“鹤姑娘,你来了。”他微微转过身,外袍上有些血迹渗出。
又歉意朝着鹤惟月笑,沉声解释,“我早便吩咐让常安帮我上药便可,他执意要唤你来。”
“无妨,我此次来京城,本就是为了你。”鹤惟月软声说,将手中瓷瓶放在案上,走到塌前,伸手放至他双肩。
靠近时,淡淡的药味又钻进她鼻腔之中。
她又想到白日那个面具男子。
她轻轻褪下谢昭景的外衫,白色的里衣被血迹渗透一片,看着有些骇人。
“谢公子,此次给你换了药,你定不能再这般肆无忌惮了,伤口渗血很是严重。”
看着他身上伤痕,忍不住揪心。
鹤惟月将里衣褪下,男子墨发如瀑,滑落在肩上,衬得肌肤雪白,几乎透明,虽平日里看着若不胜衣,但可见他单薄肌肉,手臂上透出青色脉络。
背沟深邃而下,疤痕横亘其上,深浅不一,方才崩开的新伤痕渗着淡红的血,苍白皮肤愈发触目。
鹤惟月拿出干净绢帕,轻轻擦掉上面血痕。
指尖轻轻触到他皮肤,有些发烫,却感觉那人轻微一颤。
“疼了吗?”鹤惟月软声问,动作更慢了些,“我再轻一些罢。”
她动作更慢了,慢慢的擦拭着。
寝室内只听两人呼吸声,和绢帕轻轻轼过皮肤的簌簌声,烛火跳动,衬得两人身影叠在一起。
“你今日也这般帮别人擦药?”
“什么?”
鹤惟月抬起头看向他,眸子里装满惑色,又问:“谢公子,我没听清。”
谢昭景却只抿着唇,沉声回:“无事。”
鹤惟月在他身后,不知他作何表情,只能看见他鼻骨清挺,弧度敛得温柔,薄唇粉白,以及耳骨上有些粉红。
鹤惟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耳尖。
指尖才碰上去,有些温热,谢昭景就极快得偏开头。声音难见的有些恼。
“你做什么。”
鹤惟月手愣在半空,温热还留在指尖,悻悻收回手,“我误以为你染了风寒……这才……”
谢昭景却不回话了。
鹤惟月见他气恼,心里忽然有些无措。
想起此处并非黔州溪水镇,她下意识又以为还在溪水镇时,将男女大防都给抛之脑后。
听说皇宫里,太医给贵妃娘娘看诊时,都要隔了帘子。
心中思绪一团乱麻,半晌才歉意道:“谢公子,方才是我逾越了,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担心你染了风寒,绝无其他半分意思。”
她停了手中动作,见谢昭景话也不回,好似气得晕过去,心里有些忐忑。
“方才是我不对,我这就唤常安来帮你上药,你别再生气了。”鹤惟月一颗心几乎高高悬起,正欲转身出门。
才听谢昭景道:“无妨,常安不如你心细,你继续便好。”
鹤惟月才拿起瓷瓶,慢慢吞吞将药揉在指尖,偷偷用余光观察他神色。
见他紧蹙的眉头松开,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冷峻,才敢放心继续给他上药。
空气中好似冒着热气,竟热的她有些发汗,她加快速度,却还是很仔细,一处不落。
等到全部上完,又换了干净的绢布缠在他伤痕之上包好,她心中悬起的石头终于才高高落下,她如释重负般道:“公子,都上好了。”
“今日有劳你了。”谢昭景抬手正欲将衣服拉好,却不小心碰到鹤惟月头上发簪。
一声脆响,发簪从她发上落下,摔在地上成了两半。
粉色的玉兰绒花落在地上,映着烛火,泛着淡淡烛光,水滴像泪。
鹤惟月长发落下,已来不及顾及,只错愕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玉簪。
“鹤姑娘,是我稍有不慎,这才……”谢昭景俯身捡起地上碎的玉簪,神色也有几分错愕。
他看着鹤惟月的神色,望向她一双眼,脑海里竟然冒出有些荒唐的想法。
她会哭吗?
只见鹤惟月上前,接过他手中簪子,轻轻的拼在一起,但玉已碎,横亘中间是一条裂缝。
她轻轻摸了摸玉质,温润至极,绒花还亮的可爱,小水滴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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