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京城灯火通明,市井喧嚣。
一墙之隔的皇城里分外冷清。
“陛下,宋大人今日不曾上值,她向京中的富家递了帖子,带着京兆府治中挨个上门拜访。”
皇帝李清筠手中批阅奏折的朱笔未停,听着女史的回禀嘴角勾起一抹笑,“真有意思。”
“她在琼林宴上迟到可是把那群老匹夫得罪了个遍,又身体力行地坐实了花瓶状元的名声。这是不爱官权,爱富贵?”
那天宋知言一问三不知,张嘴就是打油诗,把那几个文绉绉的老皮肤气得差点晕过去。
这届状元是个走后门的草包,是所有参宴人的共识。
李清筠笑着,吸饱红墨的笔头在满满当当的奏折上写下“狗屁不通”四个字。
“属下以为,宋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女史摊开另一本奏折递到她笔下,“她原本只拟了两张拜帖。”
“不知为何,见了叶、宋两家亲眷后又去了其他几家。”
李清筠手里的笔停了,抬眼看她,“这还是雨眠你头一回这么在意朝中的官员。”
“她是陛下钦点的状元,又是朝中此时唯一的女臣,用好了会是陛下一大助力。属下自然是会多注意些她的立场。”
左雨眠立在案桌边,轻轻地摇扇,柔风带起她鬓边的碎发。“她不能站在陛下的对立面。”
“放心,她不会在朕的对立面立足。”
那张只有自己审阅过的殿试试卷,足以证明这一点。
李清筠不信宋知言会和老东西们为伍。
但结交这么多女眷?李清筠也对其中缘由来了点感兴趣。
“燕柒。”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桌对面。
他黑布遮面徒留一双眼睛,单膝跪地,握拳撑在地面的手背冷白泛青。“陛下。”
“去跟着宋知言,看看她见了这么多女眷所为何事何事。往后你就留在她身边,监视她的言行。”
“是。”
低沉冷漠的声音还未消散,领了命令的暗卫已然在书桌前消失。
-
走在街上地宋知言脚步微顿,她回头往一廊桥上看了眼。
人来人往,没什么特别的。
“大人?”赵治中脸颊都快抽搐了,当了十几年官,他陪的笑脸也不算少,但都没今天多。
他一个男子,跟着府尹大人和一干小姐贵人们说笑。秉着“少说少错、不扫兴”的态度,半天下来脸僵得跟个冰坨子一样。
“本官记得赵治中的家就在这条街附近了吧。今日辛苦,你便直接回吧,多陪陪家里人。本官自行回府衙即可。”
一天下来,赵治中也摸清了点宋知言的脾性。知道她确是好意,便行礼道别。
人走后,宋知言在夜市的摊位上左看看右看看,闲游似的回了京兆府。
府衙已经打扫干净,在小厨房里守着热水的孙大娘见她回来便招呼她。
“宋大人,您回来了。用过晚饭了吗?厨房里正烧着热水,您要用时叫我一声,我帮您提进屋里。”
“好,我待会儿叫你。晚饭我吃过了,孙大娘你先去屋里歇着吧。”宋知言笑着应她。
宋知言不喜人多,后寝里就留了个厨娘、柴夫,还有他们的闺女。
子夜,京城街道的喧嚣终于安静了些。
宋知言躺在床上睡得不安宁,梦里总有人在叫她。
“你叫宋知言,我叫叶橙,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呀。”一抹袭来的黑迅速侵蚀这份喜乐,“……知了!救我!”
绝望的呐喊震碎恐慌的心跳,满头冷汗的宋知言猝然睁眼,急促的胸膛有一瞬间的静止。
房间里很安静,入目是无边的暗色。
虚弱的月光荡漾在窗棱外,迟迟不肯进来。
“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在夜色中回荡,是京兆府门口的鸣冤鼓。
宋知言将梦中的思绪压下,用微凉的帕子擦拭额头的细汗,穿上绯色官服往外走。
冤者击鼓,闻声升堂。
她到了堂前,懒散的皂隶收敛了脸上的哈欠,握紧手里的水火棍站直身子。
府丞嬉皮笑脸地迎上来。
“大人,您来了。”严和生迎她到主位上坐着,转了身在宋知言看不见的位置立刻收了笑脸。
宋知言的目光落到跪着的、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她低着头,头发凌乱。“严府丞,你去找条薄被褥来。”
“大人,你冷?”
严和生被她看了眼,立刻闭嘴去找被褥。两边的皂隶也稀奇地暗中打量这个新来的女府尹。
女人当官,闻所未闻。女人断案,更是闻所未闻。
不过算了,这女人还当了皇帝呢。
等严和生拿来准备好的被褥给宋知言时,却又听她说:“给她。”
谁?
哦,是跪在地上的人。
惊堂木响,宋知言问:“堂下何人,抬起头来,深夜击鼓所为何事。”
“民女春禾,家住城西小河街邻水巷。”春禾裹紧了飞来的被子,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跪趴成一团。
她眼神怔愣无神,耳边青石击泉的声音让她涣散的目光聚拢了些,僵硬着抬头。
“民女状告徐世良!强抢民女,逼良为奴,污……污我清白。”
宋知言皱眉。
这姑娘,她认识。前天去琼林宴的路上遇到的卖身葬父的姑娘,便是春禾。
那时她身上没带银两,于是折返梁老板家的落脚处取钱,一来一回也就迟了。
“你要提告?”
严府丞上下眼皮一合计,眯成一条线,“女子提告需父兄代告。你父亲和兄弟呢?怎的没随你来啊。”
春禾面色惨白,本就颤巍的心顿时死了,眼下的泪痣跟着颤抖。她母亲失手打死了父亲,被关进大牢秋后问斩,家里就她一个孤女。
她该从哪里找出个父亲兄弟来。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着京兆府是那位大人才来提告。到头来却连提高的资格都没有……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严和生转头挂上谄媚的笑,“大人,依下官看,这丫头分明是瞎折腾。您深夜登堂怕是累着了,下官这就差人把这碍眼的丫头赶出去,您去休息吧。”
他背在身后的手掌快速地扬了扬,离得近的皂隶得了手势指令,跨步上前,准备把地上的春禾拖出去。
“啪!”
深夜的公堂里炸开一道声,震得烛火都跟着跳了三跳。
皂隶跨出的步子,鞋底还没碰着地板的灰就惊得缩回去。
“严和生,这京兆府里做主的人是你吗。”
不似白日里的随意冷淡,那目光像是刑狱里淬了盐水的骨钉,死死地钉进他的眼球。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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