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言到御书房的时候，看见三三两两的大臣刚好从里边出来，他脚步微顿，唯恐顾秉元正商议政事，便先等在了外边。
王德福走在大臣们的最后边，一跨过门槛就瞧见来了却没进去的陆清言，笑呵呵地将人请了进去。
“皇上吩咐了，您来了直接到西暖阁便是，不必通报。”王德福脸上堆着笑，将陆清言请进了御书房内，便退了出去。
顾秉元都这样吩咐了，想来刚刚与大臣商议的事情是陆清言能知道的，说不定与顾秉元打算跟他说的事情还有些关联。
“十一月二十三的冬狩，你也去吧。”
顾秉元埋头看着今日新递上来的折子，没去看陆清言的神情。他知道，每次陆清言到御书房来，总站得很远，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冬狩？陆清言微怔，没想到叫自己过来是这个原因。
“你身子不好朕知道，会有太医跟着，不必担心。到时候想玩就去玩，不想玩就歇着。”顾秉元没等陆清言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清言不可能拒绝。
而且，顾秉元八成也就是通知他罢了，没打算问他的意见。
陆清言自然是规规矩矩地谢恩，但谢恩之外，他还有一件事。
“二殿下他……”陆清言迟疑着提起了顾灼，低垂着眼眸，小心翼翼地问，“二殿下也可以去吗？”
“他去做什么。”顾秉元轻笑，瞥了陆清言一眼，目光在他那双因提起顾灼而不敢望向自己的眼眸上停留片刻，放下手中的笔。
顾秉元喜欢看陆清言小心翼翼朝自己提要求的模样，这让他将陆清言视作被拯救的儿时的自己时会更加安心一些。
但他不喜欢看陆清言为了顾灼求他什么，那种圈养起来唱一出爱听的戏的漂亮玩意跑去关心外人的不适感压都压不住。
“清言，他十七岁了，一个人留在宫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顾秉元压了压心底那点不满，绕过面前的桌子，朝远处低着头的陆清言走去。
陆清言从进来就没往顾秉元身上投去过几个眼神，此时顾秉元站在面前，更是把脑袋压得更低一些。
顾秉元看不清陆清言的神情，眉头微皱，又走近两步，却因为陆清言总低着头，仍是看不清。
他心底有些烦躁，他将陆清言视作按照自己心意表演的戏子，现在这个戏子似乎有点失去控制了，可他暂时又不想打破原本维持得正好的平衡。
“是。”陆清言低垂着眼眸，一副乖顺的模样，提起了小时候，“臣只是想起了小时候被抛在一边的样子，才想着……”
说到这儿，陆清言不说了，似是觉得不妥，又并未否认自己的说法。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确实并不是一定要顾灼跟大家一块儿去。只是他心中总害怕，怕自己自以为是的干涉让顾灼失去一些，原本在书中会正常经历的事情。
他害怕顾灼被放出来的节点不对，一切就都变得不对了。
顾秉元沉默着，盯着眼前的陆清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话都在意料之中，可顾秉元就是不大高兴。
陆清言久久没听见顾秉元的声音，怕对方是因此不高兴了，便抬头看去，想着再说些什么补救一番。
谁知陆清言刚一抬起头，便看见顾秉元朝他伸出手，宽厚的掌心盖在他的发上，像是长辈抚摸小辈的头发一般。
“清言啊，有些借口用太多次，就没有用了。”顾秉元笑得颇有几分慈爱的味道，可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陆清言脸色一白，下意识便想跪下来，却被顾秉元死死抓住手臂拦在了半路。
“可你的这些借口，朕都能接受。”反正你要的无伤大雅，这句话顾秉元没有说出来，只将想跪下去的陆清言拽了起来，没有松开眼前惊魂未定的人。
陆清言说不出话，他琢磨着顾秉元这话，想着应当是同意了，他想自己应当赶紧谢恩，却苍白着脸动弹不得。
“清言啊，你也不用怕朕，朕不杀没威胁的人。你乖一点，有点小要求罢了，朕没那么小气。”顾秉元仍是那副长辈叮嘱小辈的慈爱表情，说完这番话后才松开抓着陆清言手臂的手。
陆清言踉跄着后退两步，与顾秉元拉开距离，睫毛因刚刚的紧张而微颤着，后背全是冷汗。
不过顾秉元能答应下来，他倒也是松了口气，赶忙应下顾秉元的话，找了个借口离开。
顾秉元还有别的事要忙，本就没打算留他，回到桌边批阅奏折，点头让他退下。
陆清言如释重负般地转身往外走，出门的时候隐约看见有一抹影子从角落划过。他脚步微顿，刚刚出门时吹了冷风，本就满是冷汗的身体被激得更是阵阵发寒，脑袋正昏沉着，自是无心多想，只觉得应当是顾秉元手下的哪个暗卫。
他从御书房离开，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碰上了不知为何满面怒容地站在路边的容霜蘅。
陆清言和容霜蘅没什么好说的，想来容霜蘅也不想看见他，象征性地请了个安，便想离开这里。
谁知容霜蘅竟冲上来拦住他，恨恨地瞪着他的脸，怒道：“你和皇上果然不清不楚！”
陆清言愣了一下，脑中闪过刚刚自己在顾秉元面前窘迫又惊险的模样，半点尝不出一点不清不楚的味道，更是不明白容霜蘅的说法从何而来。
容霜蘅看着陆清言这副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最恨陆清言这副貌若无辜的模样。
她刚刚都看见了，顾秉元将陆清言搂在怀里摸着头发，旖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谁知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还做了什么！
“装得清清白白的，当我没看见吗？方才皇上将你搂在怀中，不知行什么苟且之事呢！”容霜蘅几乎咬碎了牙，想到顾秉元对陆清言的种种偏爱，更是恨不得将眼前人踩得再也爬不起来。
原来是被容霜蘅看见了。
陆清言心说也是倒霉，顾秉元这辈子第一次恐吓他也能让容霜蘅看见，还给解读成暧昧了。
“娘娘误会了。是臣说错了话，吓得险些摔倒，皇上好心扶一下罢了。”陆清言不可能细说刚刚的对话，只好这般解释。
“好心扶一下？扶你为何要摸你头？难道你想说只是长辈关心晚辈吗？”容霜蘅冷哼一声，瞪着陆清言骂道。
陆清言：“……”
她为什么要把真相第一个排除掉，顾秉元就是用这个表情摸他头，然后忽然恐吓他的。
陆清言听见容霜蘅的这番话，顿时像是被噎了一下般，不知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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