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气氛却全不似未央宫那般温馨。
自司瑶光离去后,司景便不再言语,只端着茶盏慢慢啜饮。
秦知白静立于屋中,敛目低眉,仿佛地上铺着的毯子有多引他心神一般。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左右内侍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这秦大人向来备受圣上器重,从不曾见皇上对他撂过脸子,今日怎的竟受了这样的下马威?
“你们都下去。”司景终于动作,将茶盏往案上一搁,却是命所有宫人尽数退出御书房。
福公公是他的贴身内侍,此刻也端起茶盏走在最后头,临掩门时,抬头觑了神情自若的秦知白一眼。
宫人们噤若寒蝉,俱守在廊下寸步不移,生怕眨眼间朝堂便会天翻地覆。
“这里有咱家呢,都回去罢。”福顺睨了他们几个一眼,淡淡道:“天塌不了。”
宫人们得了他的话,一个个终于神色稍弛,老实回各自屋里侯着。
福顺离御书房门口远远地站着,呼出长长的一口白气。
御书房内便只余司景与秦知白二人。
与众人想象不同,司景此刻面上非但没有怒色,反倒带了三分笑意。
他端坐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知白,单刀直入:
“你喜欢瑶儿。”
“是。”
纵是自己的心思被帝王一语道破,秦知白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面色不改,向司景长揖到底。
早在司景开口将他留下时,他便料到了此刻。司景看似豪迈不羁,却极善识人。今日自己表现与从前判若两人,必定早已被看穿。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在御前遮掩,是唯恐伤了司瑶光的心,更是不愿行逃避之举。
司景目光冷厉,如数道利刃般刺在他身上,这次与以往他时皆不相同。他为官多年,亦是从小在司景身边长大,却还从未领受过这般审视。
面前的是一国之君,自己心心念念的是他的掌上明珠、大昱的福星。
天子威仪如泰山压顶,司景身侧有从不离身的佩剑,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可他沉心静气,一动不动地任由其逼视着。
一时间,他恍然惊觉,自己竟斗胆与天子同念:有谁能堪配于司瑶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腿上泛起阵阵酸麻,司景忽而一笑,这才漫不经心地将目光从他脸上轻飘飘移开。
室内气氛顿然一松,可他心知,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可康宸无意于你。”司景命他抬头应答,面带戏谑:“朕此前曾为她设中秋宴,你亦未至。”
“臣明白。臣,只是想留在她身边。”秦知白答着话,嘴唇微微发干。
他生平头一回生了悔意,此前司瑶光在他眼中不过是娇生惯养的一盏美人灯,是以即便听闻中秋宴讯,他亦不以为意。
如今,他悔不当初。幸而那日中秋宴未能办成,否则此时,宫内上下怕是已在忙着张罗公主大婚之事。
司景笑意愈深,似是见他窘迫颇为畅快,所言却出人意料:“但朕可以给你机会。康宸的婚事,全由她一人决断,若她当真倾心于你,朕便应允。”
秦知白一直挺拔的身形终于晃了两下,他难抑笑意,素日在御前沉稳端肃的面容,此刻焕发出少年人的光彩。
他向司景深施一礼,恳切道:“臣自当事事以殿下为先,绝不令她烦忧。”
司景指节敲了敲桌案:“此乃你分内之事。朕的条件,还在后头。”
“臣听命。”秦知白笑意微收,双目炯炯。他自然不指望今日能如此顺遂,此刻正在脑海中不断权衡着自己的筹码。
“驸马不得议政,你可知晓?”
“臣明白。”
司景大掌一拍桌案,茶盏相碰,叮然作响。
“你苦读诗书,好不容易坐上尚书之位,就无半分不甘?”
来了。
秦知白唇角微扬,此事早在明了心意之时,他便已想好了。
他双目清明,直视圣颜,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臣斗胆直言,若臣真能得殿下垂青,定会恪守本分。然殿下一心为生民奔走,臣陪奉在侧,难免于政务中参预一二,还望陛下开恩。”
政事上,他本不主动介入,可他放不下天下苍生。经世济民,这是他父亲、也是他的毕生之志。故而他便钻了空子,只要殿下顾念百姓一日,他便能参与一日。
而他相信,她定不会置百姓于不顾。
他将自己的筹谋和盘托出,一颗心重重地跳着,尚不知前路如何,却因想起了心上人,而义无反顾。
“哈哈哈哈,你啊。”司景朗声大笑,向后一靠,用手指了指秦知白,“真不愧是他的儿子,一点亏都不肯吃。”
司景顿了顿,眼中透出些许怀念,又道:“难道朕会阻拦忠臣报国不成?”
“驸马不参政事,无非是防其权势过盛、一手遮天。你若是私下自行善举,朕不会干涉。”
说罢,司景摆摆手,噙着笑自奏折堆上取下一本,唤他上前研墨,仿佛方才的一场试探从未有过。
“臣秦知白谢过陛下。”
他却不能佯装无事,便又是深揖到底。
今日他已是得陇望蜀,贪求无度。若非他是秦家遗后,轻则丢官罢职,重则锒铛入狱。司景非但准他所请,此刻还容他近身,便是仍将他视为心腹,于他而言已是天恩浩荡。
秦知白挪动着酸软的双足,上前为司景研着墨,思绪却难得放松,悠然飘荡,恍若身在云端。
司景百无聊赖地在奏折上批画,见秦知白虽侍立一旁,面上却掩不住欢喜,也不知心飘去了何处,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他挑了挑眉,将批好的折子,重重往秦知白身前一放。
“再过几日便是立冬,届时你去襄助迎冬仪式,整肃班序。”
秦知白回了神。每年立冬时节,皇上都会率领文武百官祭祀冬神,以盼来年五谷丰登。
可今年,他尚有一事要办。
他试探道:“臣明日便可将班序交付礼部。”
“怎么?”司景果然敏锐,锐利的目光直直射来:“那日你去不得?”
“陛下恕罪。”秦知白躬身道:“臣与公主殿下已约好立冬相聚,臣请特此告假一日。”
“哼。”
司景不怒反笑,嫌弃地瞥他一眼:“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滚出去。”
言词虽重,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秦知白遂徐徐作礼后退,果然未走几步,便听司景又笑骂道:“夜宴可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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