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去哪儿啊急急忙忙的?”
“哎呦,去衙门呗。”
“咋了,出事儿了?”
“没,就我家这小兔崽子,吵着非要去衙门口看大戏。天天在家里喊着要看大戏、看大戏的,估摸着也就是看个热闹,哪儿看得出什么门道啊。”
一道稚嫩的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天:“爹!我能看出来!有罪的人,会被大狮子一口吃掉!”
大人们笑成一片,那戴着虎头棉帽的小孩挠了挠头,也乐呵呵地咧开缺了几颗牙的嘴。
自从那日衙门口舞狮以来,每过五日便会再演一出,场场还都有增改之处,直叫他们牵肠挂肚。
人们是早早地就来到府衙前等,生怕去得晚了,在后排看不真切。盖因近来看戏的人与日俱增,多的还是些消瘦憔悴的面孔。
有好事者问他们是从何而来,他们反倒愕然,自称以为张家换了撒钱的地方。众人笑话了他们一场,说张家那撒钱的人怕是早就魂归西天了,让他们好好听这衙门口演的戏,少想那些不劳而获的事。
又有的见其中几人的确可怜,散场时偷偷塞给他们几枚铜板,聊作周济。
于是众人心照不宣,每五日便纷纷到府衙门前,各取所需。
再往后,那些受了人铜板的,待到衙前散场,干脆接着各显神通,还真让他们觅得不少活计,俨然成了一处小集。
许是得了授意,衙门口看着凶神恶煞的衙役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不成文的小集,便这般留了下来,竟颇得人心。
少顷锣鼓又作,府门洞开,一头彩狮摇头晃脑地走了出来,引得人声成了浪,迭起不休。
人群后方,有一女子远远地望着那头腾跃舞动的彩狮,目不转睛。
寒风凛冽,她形单影只地立于人群之外,即便身着厚实的冬衣,仍显得分外单薄。
直至彩狮消失在眼前,她才遥遥向衙门口拜了三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登上身旁平凡无奇的马车。
“已作别过了?”
车内,司瑶光正理着护手,见她上了车,关切相询。
“是,多谢小姐恩典。”王芙深深垂首,低头间抹去两行泪痕。
此去一别,说不得再难相见。
司瑶光默然颔首,吩咐车夫驾车速往城门而去。
“得快些出城,不然等张世骁发现了你,就难办了。”
“妾省得。”
王芙今日穿着简单,恰是深秋,又裹得严实,随车出城不是难事。她面容沉静,仿佛此去并非永别,而只是一场出游。
司瑶光心中喟叹,待四周人声渐稀,便将一个布包递入她手心。
“按说你此去,也算奉公行事。这一点盘缠,权当你行事之用。”
“妾尚有一技之长,又是戴罪之身,能自赚些钱……”
司瑶光望向她,摇了摇头:“在外的艰险,你定比我更清楚。何况此番路途迢递。”
她压低声量:“里面有一面腰牌,可通行大昱无阻。而我,需要你往西南去。若见蹊跷,还望报知。”
此前王芙去向未定之时,司瑶光只道自有安排,连司景与秦知白尚俱无所知。
如今只有二人独处,她才告知王芙,要往西南去。
王芙会意,收回推拒的手,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眼神坚定。
“请小姐放心。妾定不辱命。”
司瑶光莞尔:“也没什么,不过是未雨绸缪,若平安无事,自然最好。”
西南是个好地方,藏有不少有能之士,亦不乏诱人珍异……
重生后的数个日夜,她都在反复追忆,终将蛛丝马迹串成了一条长绳,绳的那端便直指西南。
若非她不能离京,真想亲身去查。如今正好有王芙相助,她自然不会失此良机。
这些王芙没有问,也不会问。
马车停下,她与司瑶光道别。在踏上前路之时,她转过身,如同当年跟随父母进京时一样,定定注视着这座给她留下了至深痛苦,亦令她望见了广阔前路的都城。
幸而,她已了却心愿,父母亲也有了着落。
她尚有更远的路要走。
王芙逆风而立,向马车回城的背影深深行了一大礼,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向前路。
*
“殿下今日可曾受寒?”秦知白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四神猪肚汤放至她面前,语中含笑。
司瑶光眼眉微弯:“一直在车上坐着,哪里会冷。”
两人这顿饭用得和乐融融,面上喜色皆是遮掩不住。
消解了一件心事的司瑶光用汤碗暖着手,不知他因何欢喜,只忖自己着实劳烦他颇多,如今此事既毕,他轻松些,亦在情理之中。
改日该送他一份谢礼,只是这回,不会再送她亲手制的了。
她目光不经意掠过秦知白发间,见竹叶络子犹未系上,不免怏怏。
她哪里知晓,此人心中正另有计较。
自觉助她解了心结的秦知白,见她抬眸看来,又垂眼小口抿着汤的模样,只道汤中分明未放红枣,却入口生甜,心头漾开层层涟漪。
情丝障目,大抵便是他这般。
秦知白这厢正自得间,却听司瑶光话锋一转,谈起张家之事。
“听云岫说,张府遣出不少仆役,却并无更多动作。”
他当即收起笑意,认真道:“张世骁定然已察觉账本失窃,未曾大张旗鼓,要么有所忌惮,要么是肆无忌惮。”
他话说得迂曲,司瑶光却立时会意。
她颔首:“我想,是他有恃无恐。我们的账本毕竟来路不正,届时他抵死不认,甚至可以说是伪造,也不无可能。”
秦知白手中银匙缓缓在汤中搅动着:“如此看来,说不定还要反咬一口。呵,想必他如今对我们已恨之入骨。”
“况亦难保其不在暗中寻找王芙,好在我已将她送出城外,离得远了,他也是鞭长莫及。”司瑶光提及此事,不由得一叹,放下汤碗,食欲顿消。
见状,秦知白摇了摇头:“殿下莫非不喜此汤?”
“这话从何而来?”司瑶光一怔,这汤有健脾养胃之效,从前也是常吃的,他何以有此一问?
不料秦知白竟不答,只自顾自地猜道:“那便是臣府中厨子今日手艺不精,猪肚腥重,以致殿下不喜。”
司瑶光有些着恼,将汤碗又捧回手里,嗔道:“怪厨子作甚?我观此汤色泽奶白,入口熨帖,并无不妥。”
她恐秦知白真将厨子打发走了,教人家失了活计,便执匙慢慢将一碗汤饮尽。
秦知白也慢条斯理地品起汤来,一双眼笑眯眯地望着她,心里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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