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秋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少女抱膝坐在床榻里侧，长发如墨云般散落，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剔透。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眼神怔忪，长睫在眼下投出两弯脆弱的阴影，唇瓣被咬得泛出潋滟的水色。
“知意。”苏挽秋的声音比往日更柔，她端着白玉托盘走近，上面是一碗灵气氤氲的灵粥和几样精致小点，“醒了怎么不唤人？饿不饿？”
云知意受惊般抬眸，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像林间猝不及防遇上猎人的幼鹿。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师、师尊…弟子不饿。”
“不饿也要吃些。”苏挽秋在床边坐下，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她没有立刻去碰粥碗，而是伸手，指尖轻轻拂开云知意颊边一缕碎发。
指尖微凉，带着兰花的清冽香气。云知意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又强行忍住，只是脖颈泛起淡淡的粉色，一直蔓延到耳根。
苏挽秋的指尖顺势滑到她耳垂，那里空荡荡的，没戴她昨日给的耳坠。
“怎么不戴？”她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睡觉…觉得有些硌。”云知意小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丝被。
“娇气。”苏挽秋轻笑，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像是纵容。
她收回手，端起灵粥，用白玉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递到云知意唇边，“来，师尊喂你。”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远超师徒界限。
云知意脸更红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和师尊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凤眸，进退维谷。
“听话。”苏挽秋柔声催促，勺子又往前送了半分，几乎要碰到她的唇瓣。
云知意闭了闭眼，妥协般地微微张开嘴。
温热的灵粥入口，带着清甜的灵气化开，滋养着她干涸脆弱的经脉。可她却尝不出半分味道，只觉得那勺柄仿佛烙铁，而喂食的人，正耐心丈量着她这枚钥匙的“成色”。
一勺，两勺…苏挽秋喂得很慢，很仔细。
每当云知意咽下，她的目光便会落在她微微滚动的喉间，停留一瞬，然后再舀起下一勺。
偶尔，她的指尖会“不经意”地擦过云知意的下巴或唇角，带来一阵战栗。
“师尊…”吃到一半，云知意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苏挽秋，“弟子…弟子想修炼。”
她声音带着哭腔，是怕的，却也恰好符合她此刻惶恐又想抓住救命稻草的人设，“我、我太没用了…身体弱的很…我想…想变强一点，哪怕一点点…”
苏挽秋舀粥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云知意眼中那点强撑的勇气和底下深藏的惊惧，眸色深了深。片刻，她莞尔一笑，将勺子放回碗中。
“我昨天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
她取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云知意的嘴角，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最易碎的瓷器，“不过，你的体质特殊，寻常功法于你有害无益。师尊这里，恰好有一部适合你的心法。”
她说着，从广袖中取出一卷非金非玉的薄册。
册子入手温凉，表面流动着淡淡的月白流光。
“此乃《月华养灵诀》，最是温和，能滋养神魂，稳固灵基。”
苏挽秋将册子放入云知意手中，顺势握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指，“今日起，师尊便教你第一层。但需记住，修炼时需绝对静心，不可有丝毫杂念，更不可…擅自尝试其他功法，明白吗？”
她的手指收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云知意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蜷缩，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真乖。”苏挽秋满意地松手，指尖却沿着云知意的手腕内侧，轻轻划了一下，恰好划过那片金色纹路的边缘。
一阵奇异的酥麻感骤然窜起，夹杂着细微的刺痛。云知意“嗯”地轻哼出声，身体软了半边，眸中水汽更盛。
苏挽秋眸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餍足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扶住云知意，声音依旧温柔：“看来，这功法与知意甚是契合，还未运转，便有感应了。”
她让云知意盘膝坐好，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抵住她的背心。
“闭眼，凝神，随师尊的灵力引导，感知天地间至柔的月华之力。”
微凉而磅礴的灵力缓缓注入体内，如涓涓细流，引导着她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按照《月华养灵诀》的路径缓缓运行。
感觉…很奇怪。
并不难受，甚至有些舒适。
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像是久旱逢甘霖，被温柔地浸润、滋养。她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热，仿佛也在呼应。
但云知意心中警铃大作。她强迫自己分出一点心神，不去完全跟随苏挽秋的引导，而是极力回忆昨晚修炼感受到的那“东西”的奇怪灵力，回忆擂台上鲜血滴落、金莲绽放时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灼热又冰凉的力量波动…
心思浮动间，她体内那点微弱的异种灵力忽然紊乱了一下。
“屏息！”苏挽秋轻声喝道，抵在她背心的手掌灵力微吐，强行将那股紊乱压下。
但就在这一压一松的瞬间，云知意仿佛抓住了一丝不同。
在她丹田极深处，在被苏挽秋灵力重重包裹和安抚的丹田，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冰冷的锐金之意，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沉眠的凶兽，被无意中惊扰了睫毛。
仅仅一瞬，便重归沉寂。快得连她自己都怀疑是错觉。
与此同时，苏挽秋抵在她背后的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尽管她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引导灵力运行完毕一个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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