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又奢华的床榻上。
床帐是烟紫色的软罗纱,绣着大朵大朵的银线兰花,空气中弥漫着与苏挽秋身上如出一辙的兰花香。
只是,更浓郁,浓郁到几乎让人窒息。
她撑起身子,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用的是上好的鲛绡纱,柔软透气。可皮肤下那些金色纹路还在,透过薄纱隐隐可见,像盘踞在血肉中的毒蛇。
“醒了?”
温柔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苏挽秋斜倚在贵妃榻上,紫衣松散,长发未束,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她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目光却没落在字上,而是含笑看着云知意。
“师、师尊……”云知意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我……”
“你昨夜梦游了。”苏挽秋放下书卷,缓步走到床边坐下,“赤脚在竹林里乱跑,差点跌进寒潭。幸好为师路过,把你带回来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开云知意额前的碎发。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最爱的情人。
云知意却浑身僵硬。
她知道那不是梦游。
她记得竹林里冰冷的月光,记得缠上脚腕的紫线,记得苏挽秋那双温柔却不容反抗的眼睛。
“怕什么?”苏挽秋轻笑,捧住她的脸,“师尊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可云知意只觉得那只手像烙铁,烫得她想逃离。
但昨夜,已经试过了。
逃不掉。
“我……”云知意垂下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回清心阁。”
“清心阁太简陋,不适合你养伤。”苏挽秋摇头,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从今日起,你就住在兰息阁。这里灵气充裕,对你……有好处。”
好处?
什么好处?
让体内那东西更快成熟的好处吗?
云知意咬住下唇,不敢问出口。
“饿了吧?”苏挽秋收回手,转身对门外道,“传膳。”
很快,四名侍女端着玉盘鱼贯而入。菜肴精致得不像食物,倒像艺术品。
水晶般剔透的灵果切片,摆成莲花的形状;淡金色的灵米蒸得粒粒分明,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还有一碗乳白色的汤,汤面上浮着几瓣粉嫩的桃花,灵气缭绕。
“吃吧。”苏挽秋亲自舀了一勺汤,递到云知意唇边。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
云知意怔住,不知该不该张口。
“怎么,怕师尊下毒啊?”苏挽秋挑眉,眼中笑意更深,“那师尊先尝一口。”
她当真将勺子转向自己,抿了一小口。
然后重新舀了一勺,再次递到云知意面前:
“现在可以喝了?”
云知意只能张嘴。
汤很鲜美,带着桃花的清甜和灵气的温润,入喉即化,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蔓延开来,连手臂上的伤口都似乎在微微发热。
“这是桃花玉髓汤,用的是后山那株千年桃树的花瓣,配上玉髓灵液,最能温养经脉。”苏挽秋一边喂她,一边柔声解释,“你体质特殊,需得精细调理。以后每日三餐,我都会亲自为你安排。”
一勺,又一勺。
云知意机械地吞咽,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挽秋的动作太自然,太温柔,仿佛她们本就是最亲密的师徒,仿佛昨夜竹林里那场对质从未发生。
可云知意忘不了。
她忘不了那些金色道纹,忘不了梦中剜心的剧痛。
“师尊。”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师姐在哪……她还好吗?”
苏挽秋喂汤的手微微一顿。
“清绝?”她笑了一下,“她很好。剑峰事务繁忙,她暂时顾不上来看你。等你身体好些,我再让她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云知意听出了言外之意。
凌清绝被支开了。
或者说,被限制接近她。
“专心吃饭。”苏挽秋又舀了一勺灵米,递到她嘴边,“别想太多。”
————ʘᴗʘ
接下来的几日,云知意过上了近乎囚禁的生活。
兰息阁很大,雕梁画栋,陈设奢华,可活动的范围却仅限于这间寝殿和外面的小花厅。
殿门始终虚掩着,四名侍女轮流值守,看似伺候,实为监视。
苏挽秋每日都会来,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
她来的时候,总会做同样的事。
为云知意梳头。
那双执掌天衍宗、能让风云变色、能让万千修士俯首的手,此刻正拿着一把象牙梳,轻柔地梳理着云知意的长发。
一下,又一下。
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知意的头发真好。”苏挽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乌黑柔顺,像最上等的绸缎。”
云知意坐在镜前,浑身僵硬。
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
苏挽秋一袭紫衣,凤眼含笑,美得雍容华贵。而她穿着水蓝色的寝衣,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像个精致的娃娃。
“师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的手已经好了,可以自己梳。”
“让师尊来吧。”苏挽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你小时候……为师也常这样给你梳头。”
小时候?
云知意怔住。
她记得自己的童年,或者说,这具身体的童年。父母早逝,被远房亲戚收养,日子清苦,哪里有过这样被精心照料的时刻?
除非……苏挽秋说的,是云舒。
那个七百年前的、被献祭的小师妹。
“师尊。”云知意看着镜中的苏挽秋,轻声问,“您对每一个徒弟,都这么好吗?”
苏挽秋笑了。
她放下梳子,双手从后面环住云知意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这是一个极度亲昵的姿势。
两人的身影在镜中重叠,像一对真正的母女,又像……某种更诡异的关系。
“当然不是。”苏挽秋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只有你。只有知意,值得师尊这样疼。”
值得吗?
细细一想,这个词却让云知意心头发冷。
她没有再问,只是垂下眼,看着梳妆台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玉簪、珠花、步摇、璎珞……都是苏挽秋这几日陆陆续续拿来的,光是看上去,就知道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试试这支。”苏挽秋拿起一支金丝嵌蓝宝的步摇,轻轻插进她发髻,“蓝宝衬你的眼睛,很漂亮。”
镜中的少女,确实漂亮得惊人。
可云知意只觉得,自己像一件正在被用心准备的祭品。
一天一天,被养得更精致,更完美,直到该用她的时候,能以最好的姿态完成献祭。
除了梳头,苏挽秋还喜欢为她更衣。
兰息阁的衣柜里,不知何时挂满了各式衣裙。水蓝、月白、淡紫、浅粉……都是最娇嫩的颜色,最柔软的料子,每一件都裁剪得恰到好处,完美贴合她的身形。
“抬手。”苏挽秋拿着一件新的寝衣,示意她换上。
云知意咬着唇,没有动。
“害羞?”苏挽秋轻笑,上前一步,亲自为她解衣带,“在师尊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
指尖划过腰际,触感微凉。
云知意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却被苏挽秋轻轻揽住。
“别动。”苏挽秋的声音依旧温柔,手上的动作却不容抗拒。
寝衣的系带被解开,外衫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云知意闭上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的器物,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外,任人审视、打量、评估。
“瘦了些。”苏挽秋的手指抚过她的锁骨,又滑到肩膀,“得多补补。”
新的寝衣被穿上,料子轻薄柔软,带着兰花的香气。
苏挽秋为她系好衣带,又退后两步,满意地端详:“很好看。”
云知意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水蓝色的寝衣,衬得肤色更白,唇色更淡,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美。
却美得毫无生气。
“好了,去休息吧。”苏挽秋拍拍她的脸,转身走向门口,“师尊还有事,晚点再来看你。”
殿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远。
云知意终于瘫软在地。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哭。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又蔓延了一些,已经越过手肘,向肩膀爬升。
像某种倒计时。
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又过了些时日。
云知意渐渐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起初是那几个侍女的眼神。
那四名轮流值守的侍女,修为都不高,约莫炼气五六层的样子。
她们刚来时,眼神恭敬而疏离,尽职尽责地完成工作,很少与她对视。
可最近,她们看她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云知意无意间抬头,会撞上某位侍女直勾勾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惊艳,有迷恋,还有一种近乎痴狂的炙热。
“姑、姑娘喝药了。”今日当值的侍女名叫碧儿,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云知意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
苦涩的药汁入喉,她忍不住皱眉。
“姑娘怕苦?”碧儿的视线黏在她脸上,声音有些发飘,“奴婢……奴婢这里有蜜饯……”
她掏出一小包蜜饯,却是自己先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才递给云知意。
这个动作太过越矩。
云知意愣住。
碧儿也意识到不妥,脸一下子红了:“对、对不起!奴婢失态了!”
她慌慌张张退下,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云知意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不只碧儿。
其他侍女也渐渐变得举止异常。
给她梳头时,手指会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为她更衣时,会刻意放慢动作;连递茶时,指尖都会轻轻碰触她的手背。
起初只是细微的触碰,后来渐渐大胆。
有一次,云知意在午睡,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靠近。
她睁开眼,看见一名侍女正站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她,手指悬在半空,似乎想触碰她的脸。
见她醒来,侍女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你……在做什么?”云知意坐起身,抱紧被子。
“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姑娘睡着的样子太美了……”侍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像画里的仙子……奴婢一时迷了心窍……”
美?
云知意摸着自己的脸。
这些日子,她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容貌隐隐发生了些变化。
但好像不仅是五官变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皮肤更莹润,眼眸更清亮,连发丝都透着光泽。就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玉石,渐渐显露出摄人心魄的光彩。
可她原本就有倾城之貌,如今的变化,更像让她身上带着某种吸引力。
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这就是苏挽秋说的“好处”吗?让她身体里那东西的特性逐渐觉醒,连带着散发出蛊惑人心的魅力?
云知意觉得恶心。
又是一日的清晨。
苏挽秋照例来为她梳头。
今日的苏挽秋似乎心情很好,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全新的发簪。
簪身是罕见的暖玉,雕成兰花的形状,花心嵌着一颗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灵珠。
“这是‘七窍玲珑簪’,能安神养魂。”苏挽秋将簪子插入她发间,指尖顺势拂过她的脸颊,“喜欢吗?”
“谢、谢谢师尊。”云知意无心欣赏,只低声应道。
苏挽秋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她捧着云知意的脸,指尖在她脸颊轻轻摩挲,目光专注得像在鉴赏艺术品。
“知意最近……越发漂亮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就像花苞终于要绽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指尖有些凉,触感却很细腻。
云知意僵硬地坐着,任由她抚摸。
她能闻到苏挽秋身上的兰花香,浓郁得让她有些头晕。
“师尊。”她忽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弟子……弟子想修炼。”
苏挽秋的手顿了顿:“修炼?”
“是。”云知意鼓起勇气,“弟子入门许久,却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我呆着,也很无聊。”
苏挽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想修炼,是好事。”她收回手,重新拿起梳子,继续为她梳理长发,“不过修炼急不得,需得循序渐进。这样吧,从明日起,师尊每日抽一个时辰,亲自教你。”
亲自教?
云知意心头一紧。
这意味着,她与苏挽秋相处的时间会更多?可她不想。
但也没得选择。
修炼,至少能让她有一丝变强的可能,哪怕微乎其微。
“谢师尊。”她低下头。
苏挽秋嘴角依旧带着温柔的笑。
她放下梳子,再次从后面环住云知意,将脸埋在她颈窝。
“知意这么努力,师尊真高兴。”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叹息,“放心,师尊会把最好的都给你。功法、资源、还有……全部的心血。”
她的唇,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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