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怜心斜倚在兰息阁飞檐的暗影里,墨色罗裙似水淌过黛瓦,几与夜色融作一处。
唯有裙裾边缘以暗金捻线绣出的曼陀罗缠枝纹,偶尔截住一线流泻的月华,泛出妖异的、活物般的微光。
她的视线穿透窗棂间隙,牢牢锁着阁内那抹坐在菱花镜前的纤影。
啧。
当真……勾魂夺魄。
美得不似此界应有之物。
那种琉璃易碎的脆弱,混着不自知的、引人堕落的纯净,简直是从她最深最暗的间隙里蔓生出的欲念本身。
夜怜心朱唇微翘,指尖闲闲绕着一缕垂在胸前的发丝。
自那日空间缝隙里掉落出来匆匆一瞥,已叫她心尖发痒。
今日这般近距离窥看,气息交感,更是坐实了猜想。
这便是传闻里那枚“钥匙”,那能重启登仙古路的至宝。
且远比她所想……更堪摘玩。
苏挽秋倒是好手段。
将这等宝物囚于金笼,以上佳灵气与柔情蜜意细细浇灌,养得这般娇嫩、这般无助,每一滴泪都恰恰好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蹂躏欲与独占心。
还有那凌清绝,总冷着一张脸假作清高的剑痴,不也像条护食的忠犬,在外围痛苦又贪婪地逡巡么?
有趣……当真有趣极了。
夜怜心舌尖轻轻舔过微干的唇瓣。
魔域待得久了,那些直来直去的掠夺早失了滋味。
如今这折辱高岭之花、同时撩拨仙宗两位顶尖人物的戏码,方配得上她的兴致。
阁内,云知意似乎结束了晚间的自行调息,正对镜怔忡。
她抬起手臂,指尖小心翼翼触碰肌肤下淡金色的蜿蜒纹路,眸子里盛着迷茫,盛着惊惧,还有一丝夜怜心极其熟稔的、困兽濒死般的微弱挣扎。
就是这一丝挣扎,让夜怜心眼底的笑意,蔓生如毒藤。
有心隙便好。再坚牢的樊笼,往往也是从内里开始朽坏的。
她身形微动,如一道无质的幽影,悄无声息滑下檐角,没入兰息阁外繁茂的花木阴影。
空气里残余的兰芷清芬让她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属于苏挽秋的标记,太过鲜明,宛如一种无声的圈地宣告。
总得先拔去几枚碍眼的钉子,再留下些……独属于她的印记。
兰息阁内,云知意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另一双眼眸中的猎物。
她刚刚运转完第三次《月华养灵诀》。
苏挽秋传授的这门功法确实温和,修炼时如浸月华,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丹田里那点微薄的灵气也在缓慢积累。
可她始终绷着一根弦,每一次灵气流转至丹田深处,都会刻意分出一缕心神,去试探、去撩拨昨日那瞬间捕捉到的冰冷锐意。
每一回尝试,都会激起细微波澜,带来臂上金纹轻微的灼痛,但也仅止于此。
那“东西”沉寂如古井,巍然不动。
反倒是这番刻意的探索,让她对《月华养灵诀》的运行产生了滞涩感,灵力流转不如苏挽秋亲自引导时那般圆融自如。
她知道这在玩火。
可她没得选。
“姑娘,该安歇了。”
青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平日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她端着安神茶进来,目光落在云知意脸上时,依旧是那种痴痴的凝望,只是今夜,那眼底似蒙了一层极淡的、恍惚的绯色光晕。
云知意心头一紧,接过茶盏:“放着吧,我等下喝。”
“姑娘……”青儿却没立刻退下,反而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梦呓般的调子,“您真好看……比园子里所有的灵植仙葩都好看……奴婢、奴婢真想时时刻刻都能瞧着您……”
这话露骨得过分,语气也诡异。“青儿?”云知意轻声唤她。
青儿恍若未闻,视线黏在云知意微敞的寝衣领口,那里因方才调息沁出薄汗,雪腻肌肤透出浅浅的胭脂色。
“姑娘的肌肤……像最顶级的羊脂暖玉……”她喃喃着,竟伸出手指,似要触碰。
“放肆!”云知意猛地起身后退,茶盏险些脱手。
她厉声喝道,竭力让自己显得威严,尽管声音又软又糯,好似发脾气的小猫咪。
好在这一声惊醒了青儿。她浑身一颤,眼中绯色光晕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与茫然:
“奴、奴婢失仪!奴婢该死!”她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云知意惊魂未定,看着跪地发抖的侍女,心中却觉得有些奇怪。青儿虽说一直眼神痴缠,却从未如此失态,几乎失去理智。还有刚才她眼底那抹诡异的绯色……
“出去。”云知意稳住声线,“我没叫你,不必进来。”
“是、是!”青儿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阖门时手抖得厉害。
阁内重归死寂。云知意却再难平静。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夜风沁凉,裹着兰香,也送来一丝……极淡极淡、甜腻到令人心底发冷的异香,隐约混杂在花香里,很细微,但却很难让人忽视。
这味道……绝非兰芷。
她猛地合窗,心口狂跳。是错觉?还是……
目光不经意扫过梳妆台,她瞳孔骤然收缩。
妆台上,多了一支簪子。
看不出材质,通体玄黑如子夜,仅在簪首雕琢成一朵含苞欲绽的曼陀罗,花心处嵌着米粒大小一点暗红,似凝固的血珠,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诡秘幽光。
这不是她的东西。
苏挽秋所赐饰物无不华丽精巧,仙气萦绕,绝对没有这样妖异诡谲的风致。
青儿刚才进来时,手上除了茶盘,也没有其他东西。
是谁?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云知意指尖冰凉,她不敢触碰那支簪子,只是死死盯着。
青儿刚才举止异常,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她该告诉苏挽秋吗?可苏挽秋会信吗?还是会借此,进一步收紧对她的控制和“保护”?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饵?
云知意站在妆台前,烛火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阴影。许久,她缓缓伸手,没有去碰那支黑簪,而是拿起旁边苏挽秋赐下的七窍玲珑簪,紧紧攥在掌心。
冰冷的玉质,硌得手心生疼。
同一片月色下,清心阁外竹林。
凌清绝未再隐匿形迹。她径直立于昨夜夜怜心气息最终消弭之处,白衣胜雪,剑气含霜,方圆十丈内的碧竹枝叶皆覆上一层剔透薄霜。
她手中所握,正是她的本命灵剑“霜降”。
剑未出鞘,但凛冽剑意已驱散虫鸣,也彻底净化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残存的甜腻异香。
“出来。”她对着空寂竹林冷声道,声音比夜风更寒,“我知道你还在。”
寂静片刻。
一声慵懒娇媚的轻笑自竹林深处传来,层层叠叠,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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