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在清心阁的第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闺蜜笑着推她试穿那套黑色内衣,一会儿是凌清绝那张清冷如雪的脸,最后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温柔带笑的女子身影,那位还未曾谋面的师尊。
她醒来时天已微亮,身上那套素白衣衫被睡得皱巴巴的,长发散了一枕。床边整齐叠放着昨日那套月白弟子服,还有一根浅青色的发带。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云知意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坐起,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这古装繁复得很,她折腾了半天才勉强穿好,带子系得歪歪扭扭。头发更是一团糟,最后索性用发带松松束在脑后。
敲门声适时响起,三下,不轻不重。
“进、进来……”云知意小声说。
凌清绝推门而入,手里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清粥小菜。她今日换了身更利落的束袖白衣,墨发依旧用玉簪绾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得像清晨的第一缕光。
目光落在云知意身上时,凌清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衣襟歪斜,腰带松垮,左边袖子还卷起一截。长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颊边,配着那张刚睡醒还带着迷茫红晕的脸……
“过来。”凌清绝放下木盘,声音听不出情绪。
云知意怯生生走过去。
凌清绝伸出手,云知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被对方轻轻按住肩头。
“别动。”
修长冰凉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系错的衣带,重新整理衣襟,拉平袖口,将腰带重新束好。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却让云知意浑身僵硬。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能看清那低垂的眼睫,还有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头发。”凌清绝又说。
云知意赶紧自己伸手去解发带,却因为紧张扯到了发丝,疼得“嘶”了一声,眼圈立刻红了。
凌清绝的手顿了顿。
片刻后,她接过发带,绕到云知意身后。
冰凉的手指穿过长发时,云知意浑身一颤。那手指很轻,很稳,将她散乱的发丝拢起,束成一个简单却整齐的发髻。有几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后颈的肌肤,云知意敏感得几乎要跳起来,耳尖红得滴血。
“好、好了吗……”她声音都在抖。
凌清绝退后半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衣衫整齐了,头发束好了,可那张脸上羞怯的红晕,眼中噙着的水光,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睫……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美感。
“吃饭。”凌清绝移开视线,指向木盘,“吃完去见师尊。”
云知意乖乖坐到桌边,小口小口喝粥。粥熬得软糯,小菜清淡,可她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站在窗边的凌清绝。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那人身上,给她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可她的站姿依旧笔直如松,侧脸线条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真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呢。
————≧▽≦
九霄殿,晨课时分。
当凌清绝带着云知意踏入大殿时,正在晨练的数十名内门弟子齐齐停下了动作。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凌清绝身后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昨日“大师姐怀抱半裸绝色女子”的传言早已如野火般烧遍全宗,此刻亲眼见到真人,众人才知传言非但没有夸张,反而远远不及。
月白衣衫衬得她肌肤莹白似雪,腰肢被腰带束得纤细不堪一握。长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她似乎很怕生,一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袖,偶尔抬眸偷看周围,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初生的小鹿。
“这就是昨天那个……”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
“听说她是天外来的,身上那件衣服你们是没看见……”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
云知意脸越来越白,下意识往凌清绝身后缩了缩,几乎要贴到对方背上。
凌清绝脚步一顿。
她侧身,目光冷冷扫过全场。那眼神如寒冰过境,所有议论声瞬间消失,弟子们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修炼。
“跟我来。”凌清绝对身后的云知意说,声音比平时稍缓半分。
两人穿过大殿,走向后方幽静的回廊。直到周围再无旁人,云知意才悄悄松了口气,小声问:“师、师姐……师尊是个怎样的人?”
凌清绝脚步未停,沉默片刻才道:“师尊是当世顶尖的强者,亦是天衍宗立宗三千年来最年轻的太上长老。她……心思缜密,行事自有考量。”
这回答避重就轻,云知意听得似懂非懂,却也不敢再问。
回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未关严,里面传来淡淡的茶香。
“进来吧。”一个温和慵懒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凌清绝推门而入,云知意紧随其后。
屋内陈设雅致,临窗处设着一张紫檀茶案,苏挽秋正端坐案后,素手执壶,将沸水缓缓注入杯中。
她今日穿了身浅紫色的广袖长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青丝垂在肩头。听到动静,她抬眸看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这一眼,云知意就呆住了。
昨日昏迷时未能见到,此刻面对面,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师尊”的美是何等惊心动魄。
不是凌清绝那种清冷如雪的美,而是一种慵懒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韵。
凤眼微挑,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情意,可细看之下,那眼底深处却是洞察一切的淡漠。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幅活过来的古画,每一寸线条都精致到极致。
“弟子凌清绝,携云知意见过师尊。”凌清绝单膝跪地行礼。
云知意这才回神,慌忙跟着跪下,却因为紧张动作太急,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疼得她“啊”了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苏挽秋‘噗呲’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越动听,像玉珠落盘。
“起来吧,不必多礼。”她抬手虚扶,目光却一直落在云知意身上,“看来昨日休息得不错,气色比昨日好了些。”
云知意红着脸站起来,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她却不敢揉,只能小幅度地活动了下腿。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苏挽秋的眼睛。
“伤着了?”她问,语气温和关切。
“没、没有……”云知意连忙摇头。
苏挽秋却不理会她的否认,指尖轻弹,一缕柔和的灵力便包裹住云知意受伤的膝盖。暖流涌入,疼痛立消。
“谢、谢谢师尊……”云知意小声道谢,耳尖更红了。
凌清绝站在一旁,看着苏挽秋的动作,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清绝,你先去忙吧。”苏挽秋忽然开口,目光却依旧停在云知意身上,“我与知意单独说说话。”
凌清绝一怔:“师尊,她……”
“怎么,怕我吃了她?”苏挽秋挑眉,似笑非笑。
“……弟子告退。”凌清绝垂下眼,行礼退出。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下两人。
茶香袅袅,气氛安静得让云知意心跳加速。她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过来坐。”苏挽秋指了指茶案对面的蒲团。
云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蒲团柔软,她跪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苏挽秋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茶汤澄澈,热气蒸腾,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喝吧,对你有好处。”苏挽秋说。
云知意双手捧起茶杯,小口啜饮。茶水入口清甜,咽下后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连昨日残留的眩晕感都消散不少。
“好喝吗?”苏挽秋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嗯……”云知意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谢谢师尊。”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苏挽秋轻笑,忽然倾身向前,伸出手。
云知意僵住,眼睁睁看着那只素白如玉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微凉,动作却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魂魄与肉身仍未完全契合。”苏挽秋的指尖在她太阳穴处轻轻按压,“现在可有什么不适?头晕?乏力?或是……”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梦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云知意脑子有些发懵,下意识回答:“梦见……穿衣服,还有师姐接住我……”
“还有呢?”苏挽秋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她的耳后。
那一小片肌肤敏感得惊人。云知意猛地一颤,像是被细小的电流击中,呼吸顿时乱了几分。她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
“真、真的没有了……”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点可怜的鼻音,眼角也跟着微微泛起了湿润的水光。她低着头不敢看人,纤长的睫毛慌乱的颤抖着,连指尖都羞怯地蜷了起来。
“是吗。”苏挽秋嘴角勾起得逞的幅度。她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的亲昵举动从未发生过。
“你的体质特殊,对灵力极为亲和,偏偏经脉又脆弱不堪。若想在这修真界活下去,需要有人时刻护着。”
她顿了顿,凤眼微眯:“清绝性子冷,不善照料人。不如……你搬来我这九霄殿住?”
云知意愣住了。
“师、师尊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苏挽秋的亲传弟子。”苏挽秋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吃住修炼,皆由我亲自教导。清绝那边,我会去说。”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凌清绝的声音:
“师尊,弟子有事禀报。”
声音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紧绷。
苏挽秋唇角笑意更深了。
她早已知晓凌清绝并未真正离开,而是隐在门外。这孩子的剑意,她太熟悉了。
“进来吧。”她懒懒道。
门被推开,凌清绝大步走入。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云知意身上,见她完好无损,眼中隐隐的紧张才稍稍散去。
“何事?”苏挽秋问。
凌清绝垂下眼:“方才执事堂传来消息,山门外发现魔气残留痕迹,疑有魔修潜入窥探。弟子请命,带人彻查宗门内外。”
“魔修?”苏挽秋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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