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山下汇合时,天色已暗下来,周择斜靠着路旁高耸粗壮的树身,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远远看几人安全下山,笑着迎上前解释:“我对林间地形不熟,没能牵制那猎户太久,不过想来时间也够用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百里悄声走到周择身后,使眼色示意他看缀在队尾的两人,周择见单骏面色难看,略带薄怒,好奇开口:“这是怎么了?没找到人,还是我们猜错了?”
叶秋声走上前涩声开口,声音低沉消极,“殿下为救我受了伤,此行势必会惊动陈枣,若是他将人悄无声息地转移走,后续我们再要找人恐怕难如登天。”
周择也是惊诧,“殿下受伤了!伤在何处,要紧不?”
唐观复摆摆右手,“小擦伤而已,不妨事”,又点了两个护卫,吩咐道,“你们就在此地蹲守监视,看看山上后续有没有将人转移的动作。”并打算一行人连夜赶路回别院。
单骏很是不赞同,坚持认为唐观复当下应需要重新上药和回城休息,而不是连夜赶路。
最后折中之下,周择提议一行人先找户人家借宿,待明日天亮后,唐观复回京医治,自己和叶秋声骑马赶回避暑别院,天然峰下的村庄是不能再去了,请唐观复再坚持下,骑马前往下个村镇。
终南山山势绵延百里,长安南侧的天然屏障,山下村镇别院星罗棋布,一行九人在天黑时分寻到一处富商别院借宿,那富商见几人衣饰不俗,很是热情,请一行人歇在了空置的西侧院子。
单骏解开唐观复左臂上之前匆忙包扎过的绑带,细细看过伤口,将原先的土黄色药粉剔除,涂上军中特制的乌黑膏药,“殿下且忍忍,这军中秘制外伤药膏敷上虽痛感加重,但恢复得快,愈合效果奇好,比药粉更好些。”
待重新包扎完毕后,单骏单膝跪地,抱拳请罪:“属下失职,未能保护好殿下,请殿下治罪。”
唐观复垂眸盯着跪地请罪的单骏,半晌不言,就在单骏忍不住叩头请罪时,才施施然开口:“京中不比军中打打杀杀,单校尉若是更想在军中杀敌建功,也是志存高远,本王自然不拦着。”
单骏陡然一惊,叩头请示,“属下有罪,还请殿下示下。”
唐观复沉声开口:“京中局势波诡云谲,三小姐和二公子都是不可多得的盟友,此行也是为了探查国师虚实,何至于恼怒?若是他日朝堂上,陛下雷霆雨露,诸王针锋相对,难不成你要举兵造反为我讨回公道?”
单骏冷汗滴下,“属下不敢。”
“起身吧,本就是我一时情急,救人心切,一点擦伤已是万幸之至,你又何罪之有?”唐观复叹了一口气,轻声示意。
单骏起身后仍觉得,自己虽勇猛善战,但身为王府护卫未尽到保护之责,以致此行仅魏王殿下受伤,失职之罪,实在令人汗颜,便找了借口去请主人家备些饭食退下了。
唐观复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手掌,一张一握间引得左臂隐隐作痛,良久仰头闭目,脑中闪过暗室中叶秋声茫然无措的脸,还有那人嘶吼的“勾陈星动,诸星异轨”何意,按照他说话的意味,暗室中囚禁的人大约就是王截元无疑,但为何在叶秋声说出冕山无寄道长寻他后仍不为所动,反而一再质问叶秋声,难道他们此前认识?
不,不应该认识,那又是为何?
脑中最后闪过的是后山羽箭袭来时揽过叶秋声的动作,完全就是下意识的举动,恨不能以身代之,根本来不及思考如何做才是最优解,唐观复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前额,嘲笑自己不知所措。
周择自侍女手中接过托盘,爽朗一笑轻声致谢,引得那侍女含羞低头离开,进屋后先倒了一盏递给叶秋声,又倒了一盏给自己,凑上前深呼吸一口含着茶香的氤氲水汽,轻声开口:“木屋里发生了什么,那位单护卫看表姐你的神色可不怎么友善啊,方才进屋前还铁青着脸瞪我两眼呢。”
叶秋声扯起唇角,自嘲开口:“一行九人,单单王府护卫就有五人,偏偏殿下为救我受伤,他身为王府护卫有些不满也能理解。”又向周择细细说起了几人离开木屋后当时后山的情形。
听得周择眯了眯眼睛,等叶秋声说完,啧啧感叹:“殿下生死之间舍身救你,情谊可嘉嘛,若是表姐你中箭受伤,那我回去可没法交待了。不过你当时在想什么,可是木屋中遭遇了何事?”
叶秋声抬手掩面,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才低声开口:“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根本没留意背后冷箭,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周择并未开口催促,许久没有见过自家表姐如此失态,抿着清茶,静静等待叶秋声冷静下来。
叶秋声眉眼终于恢复到往日里的沉静,自嘲摇头,“你引走那持弓的猎户,百里和王府护卫制住了另一人,我们进了木屋找人,木屋中有一通往地下的暗室,室内囚了一人,蓬头垢面,十分虚弱,出言以冕山无寄道长试探,但他并未承认自己就是东篱隐士王截元。”
叶秋声饮了两口茶后,垂眸继续道,“但他说了一句话,‘勾陈星动,诸星异轨,一步履偏,周天失序’,所以,我猜他就是我们要找的王截元,忘心的师伯,那个被算无遗策、声名赫赫的国师陈枣哄骗利用的人。”
“笃笃——”百里敲了敲门框,“公子,表小姐,属下请主人家备了些简单饭食,单护卫取了些给魏王殿下,您二位是……”
“就送来这里吧,我同表姐一道用饭。”周择回头答道。
百里送进来的托盘上是两份大碗的馄饨,叶秋声自托盘里取了一碗,皮薄馅大,粉肉透皮,汤色鲜亮,另有芫荽麻油提香,十分诱人。
二人还未开动,“笃笃——”单骏单手端着托盘敲了敲门框,唐观复笑着走进来挤在两人之间落座,托盘里的那碗馄饨自然也放在了桌上。
“我来一道用饭,二公子、三小姐应当不会嫌弃某左臂不便吧。”唐观复笑呵呵调侃,自顾自伸出右手取了汤匙,打算用饭。
周择也是佩服唐观复,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来卖惨博同情,往左挪了挪位置,好让他左臂搭在桌上,“怎么会,刚才还同表姐夸赞殿下舍身救人,情——谊——可嘉。”
唐观复偏头朝右对上叶秋声担忧的眼神,轻笑着安慰:“不妨事,已经重新包扎过了,你午食就吃得少,先用饭吧。”
三人边吃边说话,虽然被囚那人并没有承认自己是王截元的身份,但八九不离十,周择说那猎户武艺一般,并非行伍出身,应该就是山中普通猎户,陈枣用他们来看守王截元,想来也是因为他们更熟悉山中地形,就算有人上山来寻人,也能利用地形周旋,拖延时间。
唐观复说今日这出动静,已经打草惊蛇,陈枣势必会找时机将人转移走,也不知他接下来会将人藏在何处。
周择用饭用得快,坐在两人对面,疑惑国师陈枣对王截元的能力未免也太深信不疑了,自言自语道:“国师所谓夏日洪灾的预言应当就是来自于王截元吧,有那么精准吗?这夏日里眼看着都到尾巴了,倒是久旱未逢雨,日头灼灼,黄土漫天。还有他那句‘勾陈星动,诸星异轨’是说的什么,你们俩有什么想法?”
叶秋声闻言咽下口中热汤,放下汤匙,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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