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声一响,锦姝登时便忪怔在了原地。
祈璟眉心轻蹙,下榻向门前走去。
见他松开了桎梏,锦姝紧追到其身后,慌乱的探手摇起门闩,可摇了半晌,也未能摇开。
祈璟侧目乜向锦姝:“从外落的锁,看不到?”
他似是刚在此小憩过,嗓音犹带沙哑。
“那...那怎么办?是那掌事嬷嬷引我过来的,非我有意闯进来的,我真的不知您在此,我...”
锦姝指尖紧捏起袖口,面色泛了白。
她前脚方进来,后脚便被人锁了门,显然是有人知道祈璟在此,故意为之。
不必细思,也知是柳氏所为。
只她未料及,那老夫人身边的掌事嬷嬷竟也帮着柳氏。
若是一会她们引人过来,她定会落个百口莫辩的处境。
可祈璟不一样,没有人敢责他,这事针对的只有她。
不...不行。
她还未寻到阿姐,她之所以进这祈府,就是为了能找见阿姐,她还不能出事...
来不及了,眼下,她只能求祈璟了。
锦姝强稳心神,双手紧攥上祈璟的袖口,仰头看向他,咬唇道:“大...大人,我方进府不久,我还不想出事...您如此聪慧,定能看出是有人要构陷于我,您帮帮我好不好,若一会他们过来了,对大人您的威名也有所折损。那夜是我冒犯了您,还望您宽恕。”
她虽胆小,可毕竟从小在教坊司长大,惯是知晓如何让男人心软。
就好比此刻,做低伏小才是最有用的。
祈璟垂眼看向自己被牵出褶皱的袖角,凤眸半眯。
他视线缓缓下移,细打量起锦姝。
少女尚稚年,却强作着娇态,一双杏眼如桃花潋水般的望着他,妩媚中又挟着几分惹人垂怜的保护欲,直惹人心魂俱颤。
这勾人的模样,真不愧是教坊司调教出来的。
怪不得他那蠢笨的大哥和东厂那老狐狸都被她勾了魂。
可惜,他才不会像这两个蠢货一样昏头,他从未对任何人生过怜悯之心,美人也不例外。
不然,北镇抚司里长的美艳的女犯岂不都要自荐枕席脱罪了。
见他鹰视狼顾般的扫视着自己,锦姝渗出了薄汗,怯声道:“大人,求您了,一会怕是要来人了...”
她边说着,长睫边颤着,似在极力压着心里的惧怯。
祈璟睥睨着仅及他胸口高的少女,陡然升起了一股恶劣意味。
他顺着窗棂望了望,见那些人尚未过来,便推着锦姝的肩膀,将她抵在了门缝间,揽开长臂撑在她身侧:“比起那些人,你更应该怕我吧?本官的狗今日尚未吃饱,正好四下无人,不若...把你杀了喂狗,如何?”
闻言,锦姝承住了他的恶趣,顿时抖了起来...
祈璟抬手拔下她发间的素银钗,送向她的唇边:“咬着,不许出声。”
锦姝一怔,但还是乖乖的将素银钗咬住,未敢在再出声。
祈璟低沉的笑了一声:“你都替东厂那个老阉货做事了,还怕死?”
锦姝愕住,脑间混乱了起来。
但眼下,她已无余力再遮掩旁的事,只想赶快从此处脱身...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来势汹汹。
祈璟松开她,抬腿将门猛地踹开。
雕花门悠悠的颤了几下,旋而脱落在地,裂成了两半。
“啊!”
柳芳芷现于廊下,她走至众人最前面,方稳住脚,便险些被门砸了身。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随而越过祈璟,直指向瑟缩在屋内的锦姝:“你们快瞧,我就说!这小贱人借着换衣的由头在此勾引自己的叔郎!真真是不要脸!”
“是啊...要我说,快去禀了你家老祖宗,抓她去沉塘。”
“真是不要脸,呸!”
“...”
她身后跟了一众丫鬟婆子,此刻皆恶狠狠的望向锦姝,其他几个随她前来的官眷也附和了起来,边笑边咒骂着。
锦姝又怕又委屈,见祈璟似乎并不打算帮她说话,她将银钗从唇边取下,极力辩道:“我没有...是老夫人身边那掌事嬷嬷引我来的。况且,我虽不是什么贵妾,但已是大公子的人了,又何故要来勾引二公子...”
“少废话,来人!把这小贱人给我按住!”
柳芳芷打断锦姝,咬牙切齿的令道。
她不敢冒犯祈璟,便狠狠欺辱锦姝一个人。
“不要,我没有!”
锦姝倒退着,躲身到了榻边,她抬眼无助的望向祈璟,欲求他替自己辩解。
祈璟抱臂倚在门楣处,冷冷的望向门外的一众人,目光犹望阴水蜉蝣,半晌也未开口。
见祈璟未发怒,柳芳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愈发张扬了起来。
她抬脚迈进屋内,摆手示意身后的两个壮妇按住锦姝。
锦姝缩在榻角处,边颤着身边闭上了眼...
若柳芳芷得了手,她定要丧命于今日。
她还不想死...
柳氏携着一个粗壮的婆子拿起粗绳走向她,锦姝睁开眼,恐惧瞬间席遍了全身,她侧目望向后方的偏门,欲不管不顾的跑出去。
可方迈起步子,尖叫声便自耳畔响起。
一声清越鸣响落于地,腰间配剑出了鞘。
祈璟反手将长剑掷出,穿堂而过,将柳芳芷身上的珍珠霞帔挑穿在地。
剑一落,四下忽变得落针可闻,珍珠滚落满地,“哗啦啦”的碎珠声盖过了锦姝的抽泣声。
“祈大人,你!”
柳芳芷怒目圆睁,转身望向祈璟。
于理上,她才应当正正经经的唤祈璟一声叔郎。
可她从不敢唤,纵是一向跋扈惯了的她碰见祈璟也会打怵,又岂敢唤其别称。
就好比此刻,她明明已气极,却不敢对着他撒泼,只得强压怒火,抬臂发问:“祈大人,你这是作何?难不成,你也要护着这小贱人?”
祈璟拾起剑,看向柳氏:“你还真是蠢如彘,在祖母寿辰上这样闹事,就不怕一会把来参宴的人都引过来,将碎语传到宫里?到时候,我那大哥的大学士之位,怕是也坐不稳了。”
他缓步走向柳氏,抬剑在她的颈间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沉沉道:“还是说,你如此构陷本官,是想让本官把你拉到镇抚司里去廷杖?”
“你!我好歹是你大嫂!你怎能这样无礼!”
柳氏气极,捂住脖颈大喘着气。
祈璟未再理睬她,面色阴沉的负手而离。
见他欲离,锦姝忙撑起身:“大...大人!我...”
我怎么办。
祈玉尚未来,眼下她只能求他。
不然,柳氏会将她堵死在这屋子里的。
祈璟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锦姝见状,娇泣道:“大人,求您了。”
这一声酥媚入骨,娇怜孱弱,直叫人心颤。
祈璟冷声道:“还不起来走?”
“是,是。”
锦姝忙起了身,在柳氏恶狠狠的目光下跑向祈璟,同他一起出了偏房的门。
门外还尚站着几个欲看热闹的官眷妇人,几人见祈璟出来,忙噤了声,握着绣帕向旁移去,恨不能退避三尺。
祈璟瞧也未瞧这些人,只阔步向前走去。
可锦姝却没这么自在。
众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她如芒刺背,只得提裙同他一起快步离去,好逃离这是非之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晌,终是过了拐角处,再无杂人。
身前人的脚步突然一停,她低着头,直直的撞上了祈璟的后背。
祈璟转过身,面色不耐:“不会走路?”
锦姝顿了顿,忙向后退了几步,心想,难道不是你突然回头吗,怎么就成我不会走路了...
可她到底不敢真的说出口,只能小小声道:“对不住,是我走急了。”
少女细长的脖颈紧缩起来,好似一捏就会碎掉。
真想捏死。
哦,但现在还不行,等他将她抓到现形后再捏死,岂不更有趣。
祈璟盯了她片刻,旋而恶劣的捏起她的襟领,将她拎拽到自己身前,推搡着她的后脖颈,迫她亦步亦趋的向前走着。
“今儿就让你走前面了,怎么着?嗯?”
“大人,您...”
“闭嘴,快走。”
...
一旁的水榭内,姜馥正撩裙而坐。
身后的侍女边替她系上披风,边侧目望下曲廊内的两道身影:“殿下,您瞧,那是不是祈大人。”
姜馥遁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柳眉微蹙:“她身前那女子是谁?”
“奴婢也不知,许是这祈府的婢女或者其他官眷?”
“你去探听下,她是何人。”
“是。”
姜馥看向两人愈发远的淡影,指尖叩住石几,眸光暗暗。
祈璟同那身前女子虽未有亲昵举止,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甚是怪异...
***
入夜,风竹敲窗,雕花窗被夜风吹的悠悠打颤。
锦姝放下梳篦,从镜台前起身,将窗牖合紧。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锦姝转身走去,将门推开。
祈玉正提灯立于门前,见她开门,他忙扔下灯笼,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姝儿,你无事吧?白日里...”
锦姝垂下眼:“无事,未起什么风浪。公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有旁的事?”
她心里有些滞涩。
其实这样的话,她本不应问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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