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柱间杀了宇智波斑,他往宇智波斑的心口捅了一刀,也往宇智波夜澄的心上捅了一刀。
家人?
怎么会有手足相残的家人,他已经不配成为夜澄的哥哥了,他杀了宇智波斑。
为了村子,为了他们的梦想,不管是谁都不可阻拦他,可为什么偏偏是他的挚友?即使是朋友、兄弟,甚至自己的孩子,只要威胁村子,也必须被杀死。
他相信自己做了必须做的事,柱间接受了自己,即使再来一次他也会为了自己的理想,杀死斑。
柱间杀死的是曾经证明他的理想并非独角戏的人,是他在南贺川留下的少年野心。
他消沉了许久,不敢去看夜澄,她是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他们本来可以成为家人的。
挚友离开前将他的妹妹托付给他,那是他最疼爱的妹妹,是他最珍视的人,挚友袭击木叶的时候在想什么?他笃定自己会赢吗?
扉间在照顾夜澄,他喜欢夜澄,那柱间呢?
过去的柱间意气风发,斑是他的并肩者,夜澄接纳他的野心,他们本该是‘我们’。
逃避了许久,扉间也需要出去任务,照顾夜澄的只剩下柱间了。
柱间在门口站了许久,这里是夜澄的院子,扉间暂时搬来这里住着,斑死后他对夜澄更上心了,几乎是寸步不离。
柱间对于弟弟的反常举动不敢过问,他试图问问夜澄的状况开口却不知从何问起,扉间也是欲言又止,只说兄长看了就知道了。
他做好心理准备,打开门,就看见夜澄蹲在玄关角落,看见他进来呆愣的,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的脸。
翠子在旁边神情紧张,试图劝夜澄回去,夜澄就和没有听见一样,起身走到柱间面前。
柱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任由夜澄靠近他,夜澄是怎么想的?面对杀了她最爱的哥哥的凶手,她是怎么想的?
夜澄忽然弯起眼睛,红色写轮眼像狐狸一样的笑了起来,她一把抱住柱间:“母亲!母亲!你终于来找我了!”
翠子慌忙的解释:“夜澄大人如今意识混乱……”
柱间阻止了翠子接下来的话,他被夜澄拥抱着,夜澄在他怀里抬起头,亲昵的蹭他的胸口:“母亲,我好想你……”
夜澄把柱间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亲近的好像他们本就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柱间恍然大悟,斑也是在模仿她的母亲,他们是一样的,如今柱间就可以成为她的母亲。
他的妹妹,他的妹妹并没有离他而去,柱间心里升起了怪异的欣喜。难怪扉间对她寸步不离,夜澄给了他们没有怨恨的未来,她宣判他无罪。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欲望的一半,又在另一半的精神废墟中,得到了一个变形的、虚假的满足。
柱间搂住了夜澄,低头直视夜澄的笑脸:“小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终于把小夜接入了自己的家。
夜澄孩子气的嘟起嘴:“母亲说什么呢,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她笑着踮起脚,勾住柱间的脖子:“母亲好高啊,母亲母亲,我也能长这么高吗?”
柱间弯腰,让夜澄更好的挂在他身上:“可以啊,只要好好吃饭,加强锻炼一定可以的。”
夜澄松开手,从他身上滑下去然后说:“我才不要锻炼啦,母亲母亲,我不想锻炼。”她撒娇,抓住柱间的手晃着。
柱间从未见过这样的夜澄,好奇的欣赏了片刻说:“好呀,小夜想做什么都可以。”
夜澄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真的?母亲,你不会骗我吧,你之前总说这样不好。”
“不会哦,小夜很乖的。”柱间脱了鞋,从玄关走进去。翠子在一旁从害怕震惊到现在的接受,毕竟见过扉间的微妙态度,即使看不懂柱间在想什么,她也能猜出一二。
夜澄拉着柱间的手往里间走,她如今不需要拐杖也可以自己走了,跑跳也不再话下,她又是活蹦乱跳的。
“这里是我的房间,母亲!”夜澄高兴的喊他,给他介绍自己的房间:“这里是我的书桌,母亲给我的书还没带过来,哥哥说搬家了就不要放旧的书,他给了我许多新书呢!”
这孩童般的语调是柱间从不知道的夜澄,柱间让翠子去忙,房间里就剩下了夜澄和柱间。
柱间找了个坐垫坐下。
原来如此,搬家,扉间就是这样告诉夜澄的,扉间现在是他的兄长。
柱间可以名正言顺的好奇夜澄的过去了,他问:“夜澄现在几岁了?”
夜澄不满的瘪嘴:“母亲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天底下哪有母亲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几岁?我八岁了!”
柱间哈哈笑着,挠了挠头:“抱歉小夜,我只是想考考你啦,哈哈。”拙劣的演技,但是夜澄原谅了他。
夜澄拿了书,坐到柱间旁边,她靠着柱间看书,柱间凑过去一起看,是扉间的忍术研究……扉间把这个都给她了。
“小夜,看得懂吗?”
夜澄头也不抬,只是蹭了蹭柱间的胳膊:“母亲今天怎么了,我看得懂呀,母亲总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柱间又掩饰地笑了两声,问:“小夜每天都干什么?”
夜澄已经不在乎母亲今日的异常,她的母亲难得回来,她耐心的回答母亲的问题:“每天都看书。”
“只是看书吗?”
“嗯,等哥哥回来,就有新书了。”
“小夜……不出去玩吗?”
夜澄从书里抬起头,伸手抚摸柱间的额头:“母亲今日也没有发烧啊……怎么忘了这么多事?”她自顾自的为柱间找了理由。
“笨蛋母亲,‘夜澄,你长得很漂亮,外面很危险的,所以在母亲许可之前,你都不可出门。’忘了你说的这个了吗?母亲。”
夜澄用她那懵懂无知的表情,带着写轮眼看着柱间,她放下书,凑过来确认她的母亲是否生病,他们凑得很近,夜澄的眼睛里是柱间呆滞的样子。
柱间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夜澄有着普通孩子没有的安静了,斑怎么会许可这种事发生?
“小夜,没有出门去看看吗?”
夜澄依旧保持着姿势不动,她说:“母亲,你死了以后,我就自由了。哥哥带着我出门去了。”
母亲是夜澄的牢笼,柱间在夜澄的眼睛里无处遁形,夜澄的母亲死了,所以他才可以占据这个位置,他也是夜澄的牢笼。
“母亲死了……小夜?”
夜澄拉开距离,好像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眨眨眼睛:“母亲在说什么?不要自己诅咒自己……母亲,这里没有死亡。”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夜澄的逻辑混乱,她抛弃了自己的未来,所有过去和现在扭曲在一起打了死结。
他绕开这个话题:“小夜刚才为什么一直在玄关蹲着?”
夜澄恢复了那个幼稚的样子,扯过几个垫子堆了起来,她往后一靠,懒洋洋的说:“因为在等哥哥啊,哥哥不是做任务去了吗?”
“就那样一直等?”
“嗯,哥哥回来看见我会很开心的。”
“那样很辛苦哦,小夜,也许哥哥希望你轻松点。”
夜澄摇摇头:“哥哥喜欢我这样,他会开心的。”
斑,你究竟把夜澄养成了什么样子?
柱间这样想着,想起他曾经和斑夜里他们坐在廊下喝酒,斑喝得比平时多了一点,神情倒还清醒,他们提起溺爱兄妹的话题,斑对柱间的调侃习以为常,他说:“小夜是珍宝一样的孩子。”
柱间听了以后嘲笑他:“夜澄都这么大了,你还把她当孩子啊,斑。”
斑瞥了他一眼,酒意让他的眼神没那么锋利,却依旧带着宇智波特有的傲气。
“柱间。”他说,“小夜是特别的。”
柱间挑眉:“哪里特别?”
喝了酒的斑反应比平时慢,他思考了片刻,然后他说:“她不属于这个时代。”
柱间新奇的听挚友这奇妙的说法,停下喝酒的动作。
斑望着月亮告诉他:“她是和平的孩子。”
柱间笑意淡下去:“没有人属于战争的,斑。”
“不一样。”斑难得这样固执地解释一件事,“小夜不是在战场上长出来的孩子,她是和平时期才能长出来的珍宝。只是投胎时不小心走丢了,所以才成了我的妹妹。”
柱间怔了一会儿,随后忍不住笑起来:“斑,你这话也太肉麻了。”
斑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柱间,别打小夜的主意。”
柱间感叹着他们奇怪的兄妹距离感,却又试图加入,他如今也拿到了身份牌,他还没有出局呢。
“为什么小夜这样觉得?”柱间试图寻找答案。
夜澄从抱枕堆里起来,她从榻榻米的另一端爬过来,凑到柱间的面前,他们又离得很近了。
夜澄的手抚摸上柱间的脸,这也是夜澄第一次抚摸上柱间的脸,她的手是冰凉的,她还活着吗?她散开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背,柱间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点炉火烘出来的暖香。
她另一只手搭在柱间的肩膀上,借着他的力支起上半身,她凑得更近,灰白的头发垂下来,轻轻擦过柱间的脸侧,挠得柱间的脸颊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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