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蘅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裴让之了,因为他出京办事去了,她想,能让他去办的事,定然十分要紧,不管她如何想他,想一天七八封信的轰炸,也不能,她要乖一点,不能让他分心。
反正他办完事就会第一时间回来见她的,就像她十四岁生日那天,他也是连夜赶回来,风尘仆仆,在一众为她庆生的笙歌喜乐欢腾笑声中,阔步朝她走来,跟她说“生辰快乐”。
她掰算着日子,应该要回来了吧……
“玉宝,你最近心情怎么样?”
明宝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玉蘅转头看她,她的神色有些古怪。
“挺好的啊,怎么了?”
明宝意摇摇头,说没什么,她看着玉蘅在金玉满堂兴致勃勃地挑给裴让之的礼物,心被煎熬着——要不要告诉她?
她犹豫不决,兴趣乏乏:“别挑了,老师现在的日常用物都被她包圆了吧。”
玉蘅朝她皱鼻,挑中了一个裴让之巴掌大的白玉花瓶,她想着让裴让之放在案头,然后每天给他插一支花,每次办公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就能想到这个花瓶是她送的,想到她。
此时一旁传来说话声。
“裴相回京了?”
“是啊,在三月天呢,我刚瞧见的,唉……每次都见裴相都感觉惊艳。”
玉蘅眼睛顿时一亮,匆匆让芙蕖付了钱,让掌柜的把白玉花瓶装好,兴冲冲就要走。
明宝意拦住她:“玉宝,咱们别去了吧,万一老师有要事呢?”
可她哪里拦得住相思入骨的玉蘅,玉蘅说在三月天另开一席,等裴让之结束第一眼就能瞧见她。
明宝意的心直突突,只能祈祷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可惜贼老天好像存心跟她作对,她拉不住玉蘅要去偷看的心,手都在发抖,却见玉蘅唰地白了脸色。
“玉宝……”明宝意的声音也在发抖。
玉蘅看着厅里的氛围,哪里是正事,都是熟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轻歌曼舞。
他回来了,没有第一时间来看她,却在饮宴,虽然神色淡淡,可坐在他身边的谢柔则,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低头一笑的温柔,夫唱妇随的模样隔空刺了玉蘅一下。
“阿玉,宝意。”谢柔则抬眼看到了窗外的玉蘅和明宝意,惊喜地走下来,“快进来。”
宴会陡然静了下来,玉蘅看着裴让之抬眼看过来,突然心尖震颤。
耳边嗡嗡的,都是谢柔则那一声“阿玉”,为什么她变了称呼?
明宝意只觉得头皮发麻,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带玉蘅离开,谢柔则已经走来,两只手各自拉着她们的进去,迈入门槛时,玉蘅晃身绊了一下,人没事,手里捧着的花瓶掉在了地上,闷闷的碎裂声从盒子里传了出来。
谢柔则连忙拾了起来,打开一看,十分抱歉:“对不起阿玉,我无心的,我重新买一个给你好不好?”
玉蘅心口发硬,一把抢了回来,指甲不小心划过谢柔则的手臂,立刻出了一道浅淡的血痕。
谢柔则低呼一声,吃痛地握住手,玉蘅死死抱着盒子,抿紧了唇。
宴会厅陷入死寂,裴让之走了下来,在谢柔则身边停了下来,他看了眼谢柔则的手,问:“有没有事?”
谢柔则柔柔一笑:“没事,没破皮,你不要担心。”
玉蘅发硬的心脏撞了下肋骨,疼得她想要掉眼泪,她固执地睁着眼睛定定看着裴让之。
“她把我的花瓶摔碎了。”她轻轻糯糯的声音微微发颤,满是委屈。
裴让之拧眉:“一个花瓶而已,既然来了,入座吧。”
一个花瓶……而已?见他转身要回座位,玉蘅下意识去揪他的衣袖,却被谢柔则握住了手:“阿玉,宝意,快入座吧,今天是为让之设的洗尘宴。”
玉蘅像是失魂落魄被她拉着入座,裴让之的洗尘宴,为什么没告诉她,他几时回来的,为什么也没告诉她?
谢柔则拿出两枚平安符,各自放进玉蘅和明宝意的手里:“这是昨天让之陪我去大国寺时,我特意为你们两个求的。”
玉蘅倏地抬头看向裴让之,仿佛冰天雪地里喝一碗冰镇果饮,顿时凉了半截,直直问:“你昨天就回来了?”
裴让之没回答,谢柔则笑魇如花:“是啊,昨天刚回来的。”
所以他不仅是今天的洗尘宴没通知她,就连昨天回京也没来见她,而是陪谢柔则去大国寺祈福,她突然眼眶一红,攥紧了手里的平安符。
明宝意连忙说:“谢谢谢姐姐。”
玉蘅张了张嘴,只觉得发出一个字喉咙都疼。
卫琢突然一笑:“阿玉,这回可不能喊谢姐姐了,得喊一声小婶。”
玉蘅目瞪口呆。
徐檀缨大吃一惊,看裴让之:“怎么,阿玉还不知道你要和柔则定亲的事?”
玉蘅心神俱颤,好似寂静中猝不及防闯进来一头猛兽,愣住了。
什么定亲?怎么就定亲了?她怔怔看着裴让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固执又倔强。
裴让之蹙了下眉,他的沉默比任何时候都冷漠。
卫琢对玉蘅道:“你是让之的小侄女,等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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