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风开门,看见谢宁的时候愣住,“你怎么来了?”
他把外套扔在一边,只说:“我先去洗澡。”
谢宁在后面站起来:“不,不是。”
她不是来找他睡觉的。
贺承风转头看她,“不是什么?有别的事?”
谢宁不能说自己知道他去见了他妈妈的事情,只是问他:“你心情不好?”
贺承风很快回答,“没有。”
又说:“怎么?你今天是来查岗的?”
真搞笑,还没结婚呢就查岗了?她们什么关系,又不是男女朋友。
谢宁想摇头,但转念一想也算是吧,她需要问清楚那件事情,不可以不清不楚。
她走上前几步,看着他,明明是该厉声对峙的事情,但是她语气很平和,“我,我看见,我看见网上有你和其他女生的照片。”
贺承风哦了一声,“所以呢?”
谢宁看见了他跟平常很不一样的神色,特别不耐烦,也被他的反问弄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你说过,不会跟别人纠缠不清。”
贺承风心情很差,他觉得两个人之间就是不可能会有真真正正的信任,毫无例外,这是人性,也是所有亲密关系不幸的根本,什么感情对抗得过人的本性?他不相信。
随便谢宁怎么想,他不在乎。
贺承风冷笑了一下,“我当时可没答应你,我说的是‘你不是天天跟我在一起吗?’,所以,你当时没在我身边怪我吗?”
这话可以说是默认了那些事情。
她低着头,确实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以为贺承风会解释,甚至会骗她,但是都没有。
她都不值得去骗一下,他随时都可以有别人。
贺承风以为谢宁会跟他吵,或者会打他一耳光,但是也都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看看他的眼睛,又垂下。
然后说:“嗯,我知道了。”
谢宁根本都不会跟人吵架,这样的结果也预料过,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这让她的决定有些可笑,谢宁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蠢。
贺承风咬牙,深深皱眉,直到门关上,才反应过来谢宁走了,他曲起手指揉搓自己的脑门,碰到额角的那一点疼痛,重重地揉过去,然后拿起手机打电话。
谢宁在走到别墅园区大门的时候被保安拦住,对方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叫来一辆车,说:“您好,我们这边接到指示,派人送您回去。”
谢宁木讷地点头,“好,谢谢。”
她回到自己住的小区,上了楼,那辆车才离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蒙上被子,很久,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没有其他的事情,她就去国内基地,齐寻在忙,没有预先安排,但是也不想错过让谢宁发挥作用的机会,连忙给方正声打了电话。
有人来接,路程有点远,经过一片监/狱,来到了基地,这里从外面看上去也很像监狱,但是内藏乾坤。
方正声在副驾,眼睛控制不住看着后面的人,手心出了汗,在裤子上蹭了下,谢宁正在看他们的课程安排,抬眼的时候在后视镜和一双眼睛对上,方正声很快挪开眼。
谢宁疑惑问:“有事?”
方正声咽了咽口水,他声音甚至有一点颤抖,“不,不,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说我看过您之前的一次任务记录,您很厉害。”
谢宁说:“你们也可以,只是时间问题。”
方正声重重地点头。
谢宁周末的时间都在基地了。
贺承风第二天醒来,坐在床上,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去摸手机,在地上,昨天被他自己摔了,拿过来开机,翻了翻消息,哼了一声。
下楼去做早饭,没有当回事,他不想解释,谢宁就是个又呆又傻的,他就不信了,还治不了她了。
那照片拍得都快怼脸上了,长点脑子的就能看出来是摆拍的,偏偏她看不明白,还过来质问他,赶上他心情不好,怪谁?说两句就走,连吵都不吵,看来她也挺拿得起放得下的,就是没当回事呗。
她不当回事,那他也没必要当回事。
下午的时候他在书房看论文,手机放在一边充电,没有静音,但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一点动静。
“我靠!”
方正声身边的学员发出了轻呼,看着那个单手把一米八的男人逼到角落毫无还手之力的谢宁,张大了嘴巴,大家都张大了嘴巴。
谢宁出了一点汗,穿着背心,手臂因为充血,那点紧实的线条更加明显。
她伸手把那个学员扶起来,对着周围的人问:“看清了吗?”
大家都不敢吱声,心想,你动作那么快哪里看得清,只有方正声捧场,硬着头皮举手,“谢顾问,我跟您演练一下可以吗?”
谢宁面无表情,机器一样,点头,“可以。”
她先选了实战的课程来做特别教学,挨个提点了一下,不管男女都一视同仁,手下不留情。
不出两天,国内基地的人也都开始绕着她走了。
谢宁不在意,依旧很严厉。
方正声在喘气喝水的空隙里问旁边的人,“你觉不觉得谢顾问有那么一点不开心?”
旁边的人:“……”
你先关心关心自己的死活吧。
夏一带了吃的给布兰,两个人在房顶坐着,看着远处的室外训练指导。
布兰喝了一口冰啤酒,他问:“老大真的打算留下?”
夏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嗯。”
布兰纳闷,“为了那个贺先生吗?那霍夫教官呢?宁姐不是喜欢霍夫吗?”
夏一没说话。
布兰不理解,“肯定是更喜欢霍夫教官的吧,她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老大在他面前是很放松的,我觉得她只是一时被那个贺先生的脸迷惑了,玩玩而已,早晚会回去的。”
他喋喋不休着,夏一想了想,平淡却又肯定的语气说:“宁姐喜欢那个小白脸。”
布兰问:“你怎么知道?”
风吹过,远处谢宁正把一个学员的枪夺下,弹夹掉在地上,那个人也被她反手擒住。
夏一看了一会,然后很轻声说:“我听见过宁姐在浴室里哭。”
布兰低下头,喝啤酒,没再说话了。
谢宁是在周末晚上回到住处的,在浴室脱了衣服,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后腰那里有一片淤青,因为分神了那么一点点,跟她搭配的人又不熟悉,就磕到了。
谢宁洗了澡,涂了一点药油,躺在床上。
她翻着手机,看了一会,然后按灭,抬起手搭在额头上,沉沉地呼吸,停下来的她会想那件事,控制不住,眼角有一点湿了。
明天该怎么面对他呢?结束关系的人正常是怎么相处的?需要彻底不见面吗?
谢宁对世俗关系很陌生,她刻意将身体耗尽了力气,所以就算脑子里一团乱麻也很快睡着了。
她的梦也是一团乱麻,叮铃叮铃自行车的声音,树枝上的绿叶很快变成枯枝,延伸到地上,又爬到房子上,一转头,身后的房子变成了她当时去过的,他的学校,她在里面不知道要找什么,好像丢了什么,又好像要逃离什么,礼堂的光一晃,她眯眼。
日光透过窗帘,谢宁坐起来,揉揉眼睛,一半的被子掉在了地上,垂丝茉莉有些蔫了,起床,照常上班。
她来得早,站在窗边把绿植喷了一点水。
然后听见身后一声冷哼。
转头,目光对视,那声“早”在谢宁嘴边,但还是没说出来,她选择沉默,率先移开了目光,她想,自己需要时间去缓和。
贺承风直接进办公室了,没理人。
两个人变得很冷,就像是谢宁刚来的时候那个样子了,不,比那还要糟,贺承风不跟她说话,谢宁看见他的躲避,以为是厌恶,她不明白,为什么人可以这样薄情。
她偷偷藏在心里八年的人,跟她在一起还不到八个月。
该怎么办呢?谢宁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喜欢是可以控制的吗?他都喜欢别人了,自己为什么不能就立刻不喜欢他?这真是个好难的问题,谢宁可以解决很多很多特别难的问题,唯独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有种药可以吃了之后就忘了就好,那多方便,什么都不会耽误了。
应该研发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黄苏木和夏一凑过来,在食堂的靠窗处,夏一看着坐在谢宁身边的项玉竹,盯了几秒,她想坐在谢宁身边,但是项玉竹很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把自己的酸奶递过去,“你想喝吗?”
谢宁说:“她不喝奶制品。”
又眼神示意她坐下,夏一老实地坐在了斜对面。
项玉竹连忙收了回来,黄苏木叽叽喳喳,跟谢宁说了半天她的语言模型的搭建思路,谢宁边听边吃饭,看上去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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