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遂刚上楼就撞见老班从他们寝室里出来，看见他直接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回来了？”
“嗯。”许遂跟着老班绕过挤眉弄眼的刘砚走到寝室阳台。
“带手机了吧？”老班问。
“带了。”许遂掏出手机，快速给老妈回了条消息，手指划过祝愉对话框的时候停了停，没有点开，熄了屏后很自觉地交给了老班，“用检查一下吗？有没有乱拍什么的？”
“刘砚都说了，你俩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老班捏捏眉心，“只是这个事……影响不好，你们也知道，舆论就是把刀，闹大了对学生本人，学校都没有好处，还会造成恐慌。”
“那两个学生……”许遂犹豫着开口。
“不知道，有消息了跟车领导会第一时间反馈，这是大事，私下别讨论。”老班看了看他，“你认识那个学生啊？”
“不认识。”许遂说。
老班笑了笑：“因为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高一的祝愉是吧？领导跟我说的时候我很吃惊，是我想的那样吗？”
这话许遂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吗？
好像是吧，两情相悦……
许遂靠在窗台上，突然想点根烟或者喝口酒。
哪怕到现在，他也不能确定自己对祝愉的感情到了哪一步，是越界还是喜欢，还是……更进一步。
比起祝愉的热烈和坦诚，他这点儿程度好像连桌脚都够不着。
是吗？
不是吧，他们也没确定任何关系。
“可能吧。”许遂只能说。
老班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难得你也有不确定的时候，那孩子怎么样了？听领导说是生病了？”
“吓着了。”许遂也叹了口气。
“怪不得你会问。”老班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说，“遂啊，你是我最不操心的学生，一向都是，我从来不干涉你的决定，因为我觉得你心里有谱，但这种事儿有时候心里有谱的人也会栽跟头，要不学校为什么一直抓呢？别的我不说，成绩不要落下，明白吗？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一个优异的成绩都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无论哪方面，你知道我的意思，但也不要因为成绩想不开……”
“我明白。”许遂赶紧说，“我明白老师。”
“明白就行。”老班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行了，早点睡吧，有任何心里不舒服的情况及时说知道吗？今天的事儿别讨论，我等会儿估计还得开会，不跟你说了。”
“早点休息老师。”许遂说。
“今天能休息就不错了。”老班叹着气走了。
“祝愉怎么样了？”刘砚打着哈欠走过来，把正要出阳台的许遂又怼了回去，还顺手拉上了阳台门，“送医院了还是？”
“明天去。”许遂说。
“什么情况？胃病吗？”刘砚问，“她疼成那样还能拖到明天？”
“这会儿不疼了，说是应激。”许遂目光越过阳台看向已经刷洗干净在灯下反着水光的地面，“她上一次应激也是目睹了……类似的场面。”
“亲人？好朋友？认识的人？”刘砚看向他。
“算是认识。”许遂说。
刘砚沉默了一会儿：“太善良了，这样的人活得会很辛苦。”
“嗯。”许遂叹了口气。
祝愉不光善良，还很敏感。
一个善良敏感又细心通透还好看的学霸。
竟然会喜欢他。
你何德何能啊许遂。
“显得我们都有点儿没人性，太冷漠了。”刘砚啧了一声，“突然有点儿负罪感，以前没发现她还有点儿可爱呢，还可怜。”
许遂转头看着他。
“哟。”刘砚跟他对视了两秒，挑了下眉，“不能夸可爱是吧？出去一趟有身份了？”
“有身份证。”许遂伸手去拉阳台门。
“那你看个屁啊。”刘砚跟在后面，“整得跟男主角似的。”
许遂没说话。
他以前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东西，本来现在也不打算考虑，这种计划之外会消耗大量精力还影响理智的事儿，在他这里优先级一直很低。
他是打算冷处理的。
无论他什么想法，只要还没严重到左右他情绪的程度，他都没打算想的很明白，只要保证结果可以承受就可以。
但刘砚刚才的玩笑话却给他提了个醒。
他能接受从此和祝愉陌路的结果吗。
“你之前老挂在嘴边的那些暗示词，”许遂侧过身，“有依据吗？”
这话问出口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果然，刘砚愣了一下之后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他。
“还需要我回答吗？”他问。
“谢谢。”许遂笑了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终于出来了，我想挂个衣服都不敢过去，生怕打扰你俩。”室友李衡探出头，“聊什么呢？今晚的事吗？”
“没。”刘砚说，“今晚的事也不好聊啊，毕竟人家是真出事了。”
“哎，听到这种事儿我第一反应竟然是学校会不会让休息。”李衡叹了口气，“真是书全读狗肚子里了。”
“涉嫌辱狗了啊。”许遂说。
“哎许遂你也学坏了啊。”李衡痛心疾首。
“别这么说。”寝室长劝了一句，“天天那么高强度的学习，谁顾得上谁啊。”
“能有情感波动就不错了。”另一个室友也说，“有时候我不照镜子都忘了我还是个人。”
“你当然是人了，佑。”李衡扭头说，“我不允许你说自己是畜生。”
“滚蛋！”张佑笑着骂了一句，“我是想说学习机器，学习机器你明白吗？”
“好的，学习机器一号。”刘砚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我是学习机器二号。”
“好的二号。”张佑说，“让我们一起开始今天的学习之旅吧。”
“靠。”几个人一块儿笑开了。
祝愉纠结了一早上要不要去做检查，今天难得不讲新课，像是老天都在劝她，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可那是胃镜啊！
就算她检查中检查后没那么不舒服也还是会不舒服，谁被拿根手指粗的管子从嘴里杵到胃里一通搅能舒服啊。
而且她现在很饿，饿得眼都绿了。
“怎么样鱼宝？”栗雨凑过来问她，“现在请假中午还赶得上吃饭呢，要是磨蹭到下午得饿更久。”
“赶得上吃饭也未必有胃口吃。”祝愉叹了口气，“不想去。”
“我算是发现了，只要是看病，不管是感冒还是检查，你都要拖。”严乐说，“你这个心理阴影的范围挺大啊。”
“明察秋毫。”祝愉比了个大拇指，“我只要进医院就浑身难受。”
“那上回还陪许遂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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