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化作无数箭镞猛烈地击打着窗户,又在街道上积聚成河,仿佛要将天地万物尽数吞噬。
无边无际的喧嚣中,一位身披斗篷的白衣公子静默而立。他神情漠然地盯着天边,任由冰冷有力的雨珠从纸伞边缘滑至衣摆,汇入湿滑的泥泞。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越过墙头,跪在他的面前,“公子料事如神,那个小贼果真绑架了公主和薛知宜,往城西那边去了。”
白衣公子“嗯”了一声,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银色薄光收敛,一张清俊的面庞显露出来,风神轩举,温然如玉。
只是这一刻,他的双眸中满溢着狠绝,在眼下那条狭长的红痕的衬托下,愈发狰狞如妖。
“并非我料事如神,是他蠢——不只是他,凉人都一样蠢。”柳遇的手指自上而下抚过伞柄,眼前浮现出昨夜从刺史府回到住处的那一幕。
“不知阁下擅闯下官的私宅,有何企图?”
来人持刀抵住柳遇的喉咙,压低声音道:“自然是来杀人的。”
月色汇聚成点点寒光,柳遇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反而一步步走向他,自信地笑道:“承蒙阁下看重,可惜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杀了我你肯定会有大麻烦。”
一个在南都生活两年的主簿有什么值得被歹人盯上的秘密?不过是因为这几日他和卫安澜走得近了些,卷进了左麒之死的风波。若非小满来刺史府传卫安澜的话,这小贼也不会埋伏在屋内,柳遇也不会瞬间洞悉他的目的。
他们接触不到卫安澜,便来打他的主意。
贼人阴森一笑,嘴角的黑痣扭曲了形状,“就凭这句话,你就不该活着。”
柳遇若无其事地点起灯,整理好自己的衣袖,又抬起两指点了点架在脖子上的刀背,“也不尽然,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哦?”贼人不由自主地一挑眉,语气中带着异样的兴致。
“我给阁下指条路,你去盯着醉琴楼的花魁,若明日得不到你想要的……”柳遇略微抬起眼,一字一顿道,“我这条命等你来拿。”
如豆的烛光被雨帘冲刷殆尽。果不出柳遇所料,今天卫安澜和薛知宜同游夜市,在她们踏入槐街的那一刻,便有人一路跟踪。
这场雨也算帮了他大忙了。
柳遇长长地呵出一口气,目光从远处破败的屋瓦收回。他伸手扶起黑影,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公主府的人估计很快就会到,你先回去吧,别让人看见,有需要我会去老地方找你。”
黑影诧异道:“公子不走吗?”
柳遇轻轻弯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戴好面具。随着银色屏障重新竖起,方才的冷冽锋锐悉数消散,他又变回了往日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
任凭狂云漫卷,那一江春水始终沉静绵长,无波无澜。
“风急雨骤,我,该去救美人了。”
抛开心中的成见和噬骨的恨意,柳遇确实没见过比卫安澜更明丽张扬的女子,纵使日月同辉亦无法全然映照出她的美丽。那股惊心动魄的力量,那道睥睨天下的光辉,总是会轻易攫取人的心神,让人不知不觉地臣服在她脚下。
可那又如何呢?这个女人不是牡丹,是夹竹桃,徒有妩媚娇艳的外表,惯会杀人于无形。
血海深仇无一日忘怀,他已经输过一次,如今的他有的是温柔和耐心,必,将她绞杀。
卫安澜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被绑在城西一座格外空旷破旧的神庙里。薛知宜在不远处昏迷未醒,她的双手也被粗麻绳紧紧缚住,动弹不得。
大凉信仰白羲神,从宫中到民间都有供奉,京城有举行大祭祀的谒神殿,各州府自然就有大小不一的神庙神祠。只不过南都和大凉其他地方有些不同,许是由于邻近大燕,又或是刺史有意引导,南都百姓虽崇敬白羲神,却并未到事事依赖时时祭拜的程度。
久而久之,许多远离人烟的小神庙也就逐渐废弃了,这座神庙便是其中之一。
庙外依旧雨声滂沱,宛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气势雄浑,震撼人心。一片嘈杂中,卫安澜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靠在土墙上,手指探入绳结旋转了几圈,静静地等待贼人现身。
敢当街抢人,她倒很有兴趣会会他。
不多时,庙门打开又合拢,一个身披蓑衣的矮个男人手持火折子大步走近,火苗跳跃的光线在他脸上掠过,留下斑驳幽深的光影。
“二位美人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小心着了风寒。”
卫安澜懒洋洋地挑起眼皮打量着男人,轻蔑地撇了撇嘴,不发一言。薛知宜则小心翼翼地张开眼睛,其实她也早已清醒,只是情况未明,她只好逼迫自己死死闭眼,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今夜良宵,我来陪陪你们如何?”
男人故意缓慢地舔着嘴唇,贪婪的目光在卫安澜和薛知宜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是在思考先享用哪一口美味。
看着男人一脸狞笑,薛知宜不禁心头一揪。无论如何,卫安澜不能出事,否则……
后背不觉升腾起毛骨悚然的凉意,化作细密的银针,纷纷刺入皮肤。薛知宜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这位大哥,外面冷得很,我这里有钱,你拿去打点酒暖暖身子可好?我们等你回来……”
“花魁娘子,整个南都谁不认识你啊?”男人被薛知宜吸引了注意力,哈哈大笑道,“都说你腰细腿长,身体柔若无骨,我已经很暖和了,现在我只想要你……”
说着,他单手扯下蓑衣,一步一步朝薛知宜走去。巨大的阴影化作无形的威压,薛知宜本能地缩成一团。眼看男人肮脏的大手就要碰到薛知宜的脸,卫安澜忽然开口:
“你要找的东西不在她那!”
男人身形顿了顿,而后他猛地回过头,目露凶光。
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卫安澜心下便有了计较。她扬起下巴,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你果然是在找信物。”
按理说雨夜劫持女人不是求财就是求色,可卫安澜喊出那句话后,男人下意识的动作说明他对她们并没有兴趣,而是在找一样特殊的,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发觉卫安澜是在诈自己,男人恼羞成怒,狂吼着朝她猛扑过来。
“阿冉小姐!”
薛知宜尖声唤道,不管不顾地就要拦住男人,然而她的动作终究太慢,卫安澜被仰面按倒,后脑“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男人发了狠,扯住卫安澜的衣领便向两边撕开。
恰在此时,庙门似被人推动,闪电的银光透过窗户照在卫安澜头顶。对上她含了三分笑意的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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