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屹将苏荞丢在一个密室时,苏荞紧闭着眼,似乎死了一样。
他又把她嘴里的汗巾掏出来,她长长的呼了口气,却仍一声不吭。
云川屹冷哼一声,解开捆缚她的麻绳,又高高吊起她的双手,勉强用脚尖著地。
她垂着头,不去看他。
“主上要留你一命。”云川屹拿著烛台,慢慢的走近,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也就是说,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足矣了。”
“你可听过十大酷刑?”
“剥皮、骑木驴、弹琵琶、抽肠、梳洗、灌铅、刖刑、俱五刑、烹煮……你想用哪一种?”她问。
云川屹没想到她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来,笑了笑,说:“即是十大酷刑,却怎么只有九项?”
“世人只以为刀割钝骨便是世间最可怕的酷刑,其实不然。真正的酷刑,是摧灭心中期许,断了此人所有的念想,叫他日日清醒看着希望破碎,岁岁困于无边虚妄,日夜倍受煎熬,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份心刑,岂不比什么体肤之痛都来的刻骨?”
云川屹闻言,眉头微蹙,却又见她眉稍眼角都带着笑意,容颜媚极,忍不住心神动荡,待回过神来,也不知是在恼她还是恼自己,“你这妖女!好个牙尖嘴利!”
“我只当你是畏惧刑具,拿这番话来搪塞。什么心刑刻骨,我倒要瞧瞧,皮肉剧痛袭来之时,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取来一把小巧却十分沉,通体由黑铁打造的小锤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记得非常清楚,小时候,大哥最喜欢用它将山栗一一敲碎,攒不少山栗仁,攒到回家的时候和他一起吃。
“你有没有用过这种小锤?”他问:“敲过山栗没有?”
苏荞摇头:“我没用过,我以前要吃山栗,自然有人给我敲了来,后来……不爱吃了。”
“你想不想听故事。”云川屹缓声,将锤扬起,也不管苏荞是否乐意听,自顾自地便说了起来。
十年前。
云川峰二十岁,就和现在的云川屹一样,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张狂。
那时候他们的主上还是秦艺,他们只是沈家的家奴。
沈修有个姐姐,唤沈梦瑶,和现在的苏荞差不多大,人长得漂亮,性子也好,上门求亲的人几乎都要踏破沈家的门槛了,可她偏偏看上了云川峰。
云川屹记得非常清楚,自己见到主上那天,是三月初三。
风暖春融,沈梦瑶的院子里落了一地桃英。
那时候主上也才十来岁的年纪,少年老成,见到他的时候抿着嘴笑:“你是云川峰的弟弟?”
云川屹欠了欠身,不回答,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到几乎华丽的少年。
距离这样近,他能看清他衣料上极细的纹路。
那料子柔得像春云,轻得几乎没有分量,他只在沈家的那些贵人身上见过。
织纹深处,隐约浮着一层暗花,光影转动时,仿佛有细流悄悄掠过。
他忽然皱了下鼻,似乎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清香。
“呆瓜。”秦艺叹气,语气表情带着淡淡怜悯:“你知不知道你阿兄做了什么。”
“他玷污了沈家大小姐沈梦瑶的清白,你觉得他还有命走出这个院子么。”
那时候的云川屹不太懂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但他听懂了他阿兄就要没命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一定能救他,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你能救我阿兄,对不对?”
秦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却惊讶于少年的干脆。
小小年纪,听闻阿兄要死了,他不慌不乱,一眼便认准谁是唯一的希望,想了想,他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一只小手扯上了他的衣袖,小手的主人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吧。”
秦艺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勾了勾他的下颌,轻声问:“求我?你凭什么?”
云川屹抬头,与他对视,一字一顿的说:“我拿我的全部,求你。”
或许是惑于他眼中的坚定,秦艺缓缓开口:“好,我答应。”
秦艺不仅信守承诺救下了云川峰,并且促成了云川峰和沈梦瑶的婚事。
云川峰得了秦艺的暗中扶持,又借着沈家姻亲的名头,不过两三年光景,便已在江南水运上站稳了脚跟。
起先只是在临安城外一处小码头,拢了十几个苦力,替人搬货卸货,赚些辛苦钱。
后来渐渐吞并了附近几个小船帮,手底下的人马从几十变成了几百,再到上千。
蛋糕就那么大,云川峰切走的每一块,都是从别人嘴里硬生生夺下来的。
江南水运这块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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