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潇潇,房檐水线连绵。
朦胧黯淡的天光透过竹帘缝隙,浅浅笼在男人青衫上,勾勒出一抹修长而压迫的剪影。
石韫玉猝然撞进他多情含笑的桃花眼里,一时间仿佛被扯入那双如同地狱的漆黑瞳仁。
周遭万物仿佛瞬间褪色消音,陷入一片黑暗死寂,唯有她紊乱疯狂的心跳声。
顾澜亭!
他怎会在此?怎会寻到太原来?
三年光景,她以为那些淋漓的痛楚与惊惶已被时光磨平,深埋心底,可当这张脸再度毫无征兆地出现时,所有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迸溅的玻璃碎片,在她脑海中狠狠刮过。
杭州顾宅折扇遥遥一指的轻慢,杏花村恶劣可恨的戏耍,京城顾府梅亭冰冷的折辱,假死后冰窖苏醒的绝望……
还有诏狱烙印后的最后一面,他那双如阴云燃烧的眸子。
她以为终于挣脱了。日子明明已走上安稳的轨道,酒坊生意红火,也攒够了银钱,不久便可启程南下去杭州。
为何偏偏是此时?他为何还能找来?!
竹帘被一阵挟着雨气的冷风卷起,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
石韫玉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冰凉的薄汗,神智也从那瞬间的惊骇中倏然抽离。
一些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姗姗来迟的潮水,清晰地回溯至眼前。
四日前,送陈愧出门时,雨幕滂沱,对街约莫百步外,立着四道撑伞的人影。
伞沿压得极低,雨势又大如瓢泼,她未曾看清面目,只觉得那静立雨中的姿态有些异样。
待回酒馆后,心中微觉不妥,再探身去看时,街面已空,唯有雨水横流。
她只当是避雨或问路的行人,未曾深想。
原来……竟是他吗?
安稳日子过得久了,那份日夜惕厉的警觉,竟也迟钝了。
以顾澜亭睚眦必报,行事狠绝的性子,此番若真落入他手,只怕求死都难。
心思百转不过一刹,石韫玉飞快镇定下来,压低嗓音,疑惑道:“客官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姓虞,单名一个昀,并非您口中的凝雪。”
这否认自然牵强。
但她所求,不过是为自己争得一丝转圜之机,令他有所顾忌,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公然劫掠一个男子。
她以男装示人多年,路引户籍皆完备,明面上是无可挑剔的虞昀。顾澜
亭微服至此,必有要事,需掩人耳目。
只要她咬死不认,他未必敢立刻将事态闹大,引人注目。
顾澜亭望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胸腔里翻腾灼烧了数日的暴怒忌恨,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
他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而后轻轻挑了下眉。
眉毛用黛笔刻意加粗,五官轮廓似乎也用脂粉胶蜡之类巧妙修饰过,弱化了原本的柔美,添上少年人的朗阔。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眼前这张脸给人的感觉却更加英气。
再加上那略微低沉的少年嗓音,没人会怀疑这是个女子。
听到她那故作陌生的否认,他低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不是凝雪?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柜台的方向走来。
石韫玉看着他越走越近,那平缓的脚步声如同锤头,一下下重重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令她几乎透不过气。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右手悄然探入半开的抽屉,冰凉的**柄落入掌心,紧紧攥住,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
“是,在下并非凝雪。她抬起眼,扯出个招待客商的寻常笑容。
“客官可要沽酒?小店新近出了浮玉春,酒性绵软,滋味馥郁,正宜这微寒早春,您可要尝尝?
顾澜亭看着她竟还能面不改色地推销酒水,那刚刚平息几分的怒火,如同被泼了滚油,再次复燃。
她为何不惧怕,为何不愧疚?
为何还能用一副面对陌生人的态度对待他?
他径直走到柜台侧面的矮栅门边,伸手,“咔哒一声轻响拨开了门闩。
抬步踏上柜台内略高的木阶,他的身形瞬间拔高,阴影沉沉笼罩下来,脚步未有丝毫停顿。
石韫玉捏紧了手中的**往后退,冷声斥道:“客官要买酒便买,不买请离开!闯我柜台是何道理?
“再这般无礼纠缠,休怪我去报官!
顾澜亭对她的斥责充耳不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被阴森的怒意取代。
他沉着一张脸,垂眼定定凝视着她,把她往后面的货架逼去。
“为何不敢承认?
他捏着手指,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掐**事。
“为何装成陌生人?
她的后背抵上货架,退无可退,男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所有光亮。
“为何要背叛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