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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图兰王子

小说:

月照千门

作者:

葵华

分类:

古典言情

小满一怔,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了。

沈砚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顿了一下。他抬眼,淡淡得看小满了一眼,这一眼却像一柄刀,从她脸上刮过去。

小满还没回过神,身侧阿罗已经探过手来,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小满张了张嘴,却没再发出声,只把唇抿紧了。

“他叫隼。”图兰却没放过她,慢悠悠说,"岁,是你给他起的?”

小满沉默,只垂下头。

图兰站起身,踱到阿隼跟前。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暖阁里一时落针可闻。他俯下身,几乎贴着阿隼的耳朵,一字一句,让满座都听得清清楚楚:

"隼是我阿父跟边地一个掳来的女人生的,连个名分都没有。阿父儿子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这才舍了他送到建康来。"他直起身,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嘴角勾起,"一个庶出的弃子,也配让人给他起名字?”

满座先是一静,接着哄笑起来,比方才更响。

听闻此言,阿隼垂下眼,睫毛将眼中他的情绪全数隐去,他死死盯着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像要把那杯酒盯穿。

“王子,民女的曲子,还没弹完。”小满忽然开口,声音沉静。

图兰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小满。

她不再去看任何人,垂着头重新起手,把弦按了下去。这一次,曲子转了调,弦声比方才更急,似有什么东西在弦底下往上顶,顶到最高处,忽然“铮”的一声,破开了。

那一声,像把阿隼压在喉咙里、一直没吐出来的那口气,全数替他吐了出来。

直到曲子结束,图兰才收回盯着小满的眼神,冷哼一声坐回座位上。

可小满心里清楚,她的行为已然触怒这位尊贵无比的柔然嫡长王子。

沈砚先开了口。他放下酒杯,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淡淡说道:"今日宴饮,图的是宾主尽欢。乐伎无状是本侯管教不周,请王子海涵。"

他这话轻飘飘地把小满顶撞王子的事,揽到了自己"管教不周”上头,又给图兰递了一句台阶。

图兰脸色更沉了,但也不再说什么。

使团的随从觑着图兰脸色,借着敬酒功夫从阿隼身边走过,这人故意把袖子一甩,带翻了桌角一碟果子。果子骨碌碌滚到阿隼的面前,他也没去捡,眼睛始终落在眼下那杯酒上,如同堂上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酒过三巡,沈砚忽然侧头,对下首的图兰道:"王子酒也喝了,曲也听了。若蒙不弃,你我移步内堂,再叙一叙正事。"

图兰会意,放下酒杯。

沈砚又看向小满等人,吩咐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候着。

小满应了,抱着琴退到内堂耳房,隔着屏风,他听着沈砚与图兰在说话,说的是盟约、是合兵的那桩大事。声音断断续续,她也没听全,只觉着那些字眼沉甸甸地压在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前头的说话声终于歇了。宴散时仆从正在鱼贯而出,撤掉宴席。

小满收拾好琴匣出门,看到阿隼还站在廊下,正在等她。

“阿岁。”她走过去。

阿隼抬头看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把话说出来:"你……别这么叫我。”

“怎么?"

“让他们听见,"他攥了攥自己的袖口,眼睛往身后扫了一眼,"对你不好。"

小满看着他。廊下的灯影落在阿隼如刀刻的下颌上,煞是好看。

“我不怕。”她笑了一声。

阿隼没再说话,抬手想要碰她的头发,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那只手最后落在自己身侧,慢慢攥成了拳。

“你弹琴真好听。”他的声音很认真,"真的。”说完往后退了半步,转身走进夜色里。

小满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正要抱着琴匣往外走,不想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你好大的胆子。”图兰不知何时站在了廊柱边,调笑道,“一个南朝的乐伎罢了,也敢替人出头。”

“隼的汉话,轮得到你来教?”他朝小满走了几步,再往前逼了一步,“还是说你们两个,早有首尾?”

这话引得廊下几个还没走的人都往这边看。

“王子慎言。”忽然,沈砚低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他缓步走上前,小满身侧站定,大氅的狐毛在风里轻轻摆动。

"这乐伎是本侯府上的人。先前太乐署递了帖子,说贵国质子汉话不济,署里才点了她去教"沈砚看着图兰,微微蹙眉,"教习之事是公事。王子要问什么,问本侯便是。

图兰盯着他看了半晌,笑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侯爷护着的人,自是好教养。倒是本王子说不得了。"

沈砚没接这话,侧过头对小满淡淡道:“琴收拾好了,就回去。”

小满向他俩行了一礼,急忙低着头抱着琴退了下去。

走出老远,她听见身后沈砚的声音不紧不慢。

"王子远来,当以两国大事为重。些许小事,不值当生气。"

回到西院,小满洗净了手,将琴匣仔细放好,坐在榻上发呆

想起末席阿隼那杯从头到尾都没动过的酒,想起图兰那句“掳来的女人”,想起阿隼那句“对你不好”。

正发着呆,阿罗开门,坐在她身边叹了口气:"你今儿是怎么了?图兰王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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