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栖川没想到薛荔的反应会这么大。
听到薛荔声音时,他掀开天幕,一眼就看到了,她一个人拎着满满一袋子皂角从山脚爬到山腰。
另一袋子同样重量的东西,都是念初和向亦言两个人一起拿的,而本该和薛荔分担的俞媛又远远地落在后面。
薛荔一个人抱着一整袋皂角,还跑在了最前面。
万栖川真不知道是该夸她力大如神,还是骂她一句吃亏是福。
所以,当薛荔想要帮他托住袋底,让他解开束口看里面的东西时,万栖川的脑子里又闪回到了那个叉着腰气喘吁吁的她,还有想象里,她抱着医药箱跑上跑下的她。
他当下便起誓,他一个大男人,只要他在身边,就算真废了一条腿,也没有让女孩子拿重物的道理。
情急之下,他托袋底的手就那么大喇喇地伸了出去。
第一次捉到她手,确实是不小心,是唐突,是平稳呼吸间,心脏罢工的那一秒。
可第二次,万栖川承认,是他心中那头未被驯服的野兽,在面对猎物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贪恋她圆润饱满的柔荑,与他粗粝手心截然相反的触觉。
于是,情感冲破了理智的堤防,他单方面的靠近终于冒犯到了她。
*
“对不起。”
万栖川站在下坡的位置,视线比她矮了一截。
他那双常年下三白的眼,此刻却如同小狗濡湿的黑眸一般,楚楚可怜。
薛荔知道自己定力不强,于是选择不看他的眼睛。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她问。
万栖川哏住,不知该如何表白自己的私心,只能伸手试图接过她怀里的袋子。
可被薛荔避开。
她目光灼灼,似有不听到合理的缘由不罢休的阵势。
万栖川自知理亏,一向冷峻的脸上难得有了哀求。
“我……没法解释。”
薛荔想过他会狡辩,甚至连抗辩的理由都替他提前捏了好几条,预防着他说出什么自己接不住的话来。
可是,她没有想过,他会不解释。
不解释,那又是什么意思呢?薛荔一头雾水。
承认自己的冒犯,并对此毫无愧疚之心?
还是自知理亏,知道多说无益?于是便用“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一招?
滚刀肉一般,我摸了就是摸了,冒犯了就是冒犯了,你拿我怎么样?
可是他道歉的态度又是这样诚恳。
薛荔读不懂他,只看到他濡湿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她。
算了。
就当是他想要发展暧昧关系,故意制造的肢体接触吧。
可惜他找错了人。
薛荔太擅长自省,想来自己也不是全无错处。
毕竟名义上顶着恋综女嘉宾的身份,又在井岩那签下了卧底观察员的合同,实则自己是为了收集男女暧昧恋爱素材,才有的这私心。
稀里糊涂过吧!薛荔想,这也不是难事,等她慢慢将男生放在她这里的无用精力,转移到其他女生身上就好了。
毕竟,恋爱她虽没谈过,但军师她可是做了千百回了。
她大学舍友看上的男的,无一不在薛荔的出谋划策下,拜倒在了舍友的石榴裙下。
万栖川还在可怜巴巴地望着。
“拿着。”
薛荔心一软,手一松,将抱着的袋子往他怀里一送,头也不回地甩开他,径直朝山下走。
这一页细小的嫌隙,就这么轻轻揭了过去。
*
“诶!站着干嘛?”一臂抱着袋皂角,另一手提溜着一网兜“叮呤咣啷”作响的瓶瓶罐罐,背上还背着个净水器的何炎肩膀撞他,眯着眼睛后仰身体一脸震惊,“我没看错吧,你这是在傻笑吗?”
万栖川凝神,作势要把自己手上的一袋子皂角也塞他怀里,威胁道:“早上的交易不做数了?”
“别!别……我闭嘴,我这就走……”
何炎前脚刚走,后脚万栖川的嘴角就自动扬了起来。
他单手抱着袋子,有点招猫逗狗的架势,一路上的花花草草树枝落叶都没逃过他逗弄的手。
树上一只灰喜鹊“咻咻咻咻”不知疲倦地叫着,忽然一个俯冲略过万栖川的头顶,冲向小路旁边的草地去了。
万栖川也不恼,饶有兴致地蹲下来吓它,见它不怵,更是冲它吹起流氓哨来……
“哦噫——小鸡,你找得到老婆么?翻地上的树叶子有什么用?要多读书——知道吗?”
读书才有用。
比如“淋湿的小狗”这一招,就是万栖川从书里学来的。
真好用,比“示弱”还好用。
灰喜鹊不堪其扰,“咻”的一声飞跑了。
这时,万栖川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是向亦言。
她立在万栖川身边,踌躇不前。
“你……”
“抱歉。”他说,说完身体往小路旁边移了一大步。
他以为自己挡路了。
向亦言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接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两手轻轻搭在万栖川的臂膀上,想要扶着他往下走。
“你脚伤还没好,我扶你……”
“不用!”
万栖川声音急促,眼神不自然地望向下山的方向,他借着手里的布袋子一推一避,与向亦言拉开距离。
成年男女不必多说什么,向亦言自然都懂。
她尴尬笑笑,故作轻松地越过他追上前方的两人。
*
当天晚些时候,四女两男在小溪边生火的生火,取水的取水,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薛荔搅动着锅里的皂角,见水沸还需要些时间,便插空坐到向亦言的身边。
悄声说:“我帮你。”
向亦言眼神警惕:“帮什么?”
薛荔:“我上大学的时候,舍友看上的男生,都是我出谋划策帮她们拿下的……”
她一脸“你懂的”的表情,轻撞一下她,说:“你对万栖川什么想法?”
向亦言面色有些窘,先不说万栖川这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是能近他身的人,也只有眼前的薛荔而已,听她这么说,是对万栖川无意?
可就算薛荔对万栖川无意又怎样,向亦言是个高自尊的人,刚刚主动扶他就已经是她能做的最主动的事情了。
可结果,再显然不过了。
她已经试过了,撞了南墙,没有不知疼再撞的道理。
“有过想法。”向亦言话说得含糊,可若有似无的遗憾还是从她的眼底漏了出来。
薛荔怀疑自己的耳朵:“有过?”
怎么就过去了呢?
明明上午向亦言话里还是期待的样子,下午,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向亦言对她这个室友很是喜欢。
况且,男人而已,这里四个没看对眼的,出了节目她照样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民宿老板,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
薛荔是个没什么藏着掖着小心思的人,于是,向亦言也以同样的坦荡对她。
“对啊,算是过去了吧。”
向亦言笑笑,她轻轻拨动火堆里的木材,火星裹着木屑上下纷飞。
“我是个主动不了一点儿的人,又是个过了校园恋爱年纪的纯爱信徒,我做不到不顾所有人眼光坚定地选择一个人,又期盼能有人坚定选择我……这本来就是白日做梦,尤其是在这么一个竞争的环境里,更是别扭。”
薛荔顺着向亦言轻挑木棍的手,看着火星噼里啪啦作响,她不知道这短短一天里向亦言和万栖川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们甚至没有很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薛荔绞尽脑汁,只能想到刚刚从驻扎地到小溪边的这段时间里,万栖川的确是落在了后面。
大概是那个时候,向亦言与万栖川之间发生了什么?
薛荔不再做无谓的猜测,而是聊起自己写作的心路历程来。
“亦言,我是写小说的,但正经恋爱没谈过,不太懂情情爱爱,也不想讲什么人尽皆知的大道理……但是,你知道我写故事的时候最害怕什么吗?”
“什么?”
薛荔的声音静下来,她想起了很多个翻恶评的夜晚,胃里的情绪在翻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