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税,比雪岭更直白。
走一步,交一步。
阿古烈发现这件事时,已经带着两千狼骑跑出了五里。
第一里,马慢。
第三里,人喘。
第五里,连最年轻的战狼都开始吐白沫。
他勒住缰绳,看见自己的靴底浮出一枚小小的金印。
——行税。
“走路也收?”
旁边老猎人弯腰看了一眼:“那爬呢?”
阿古烈想了想:“你试试。”
老猎人真趴下爬了两步。
金印还是亮。
“滚呢?”
旁边人差点笑出声。
阿古烈瞪过去:“笑什么?命要紧还是脸要紧?”
于是半炷香后,陆临渊赶到北荒时,看见一群狼骑正在草坡上滚。
场面极其壮观。
他沉默了几息。
钱掌柜在旁边认真评价:“北荒练兵,确实有想法。”
阿古烈从草里爬起来,脸黑得能滴水:“滚也收。”
陆临渊蹲下摸了摸草。
金印不是印在脚上。
是印在“位移”上。
只要人从一个位置去往另一个位置,便被视为使用了仙城维护的“大地通行权”。
“这片地是他们铺的?”阿古烈问。
“不是。”顾长庚道。
“那凭什么收?”
“这正是问题。”
北荒上空的第三仙城没有钟。
它放下来的是一根巨大的金尺。
金尺横在云下,每当有人移动,尺面便亮起一格。移动越远,消耗越大。
更麻烦的是兽潮正在南下。
不是普通兽潮。
被行税拖慢的万兽无法迁徙,饥饿的兽群挤在同一片草原,已经开始互相撕咬。再拖两个时辰,它们就会撞进北荒三座牧城。
“不能不走。”阿古烈道。
“那就让它收错。”陆临渊说。
阿古烈挑眉。
陆临渊指了指草原上的风。
“它收的是位移,不是步数。”
“有区别?”
“有。”
半个时辰后,北荒出现了一幕连仙城都没算到的场面。
几百张巨大的兽皮帆被撑起。
人不走。
风带着走。
狼骑站在木橇上,牧民坐在拆下来的门板上,伤员被固定在大木盆里,连羊群都挤进了几百辆无轮雪橇。北荒的大风一起来,整片人和牲口沿草坡滑了出去。
金尺疯狂闪烁,却迟迟无法判断该向谁收税。
钱掌柜坐在一只木盆里,死死抓着盆沿:“谁出的主意?!”
陆临渊在旁边木橇上:“我。”
“回去给我加钱!”
“你自己要跟来的。”
“那也加!”
轻快只持续了不到十里。
仙城显然发现了漏洞。
金尺忽然折断一截,落向草原。
轰!
一尊高达十丈的金甲税吏从尘土里站起。它没有兵器,双臂就是两把长尺。左尺量距离,右尺量代价。
它一步跨出百丈,右尺拍下。
前方几十头战狼同时惨叫,四肢发软。
“它把前进的代价直接压到腿上!”姜小禾喊。
阿古烈已经拔刀冲了出去。
他过去习惯正面硬砍。
第一刀劈在尺臂上,刀口当场崩了一个缺。
金甲税吏反手一尺,阿古烈连人带刀飞出去,在地上擦出十几丈。
“硬?”纪停舟问。
阿古烈吐出嘴里的草:“硬得很。”
“那别砍甲。”
纪停舟提枪进场。
“我教你拆人。”
两人一左一右。
纪停舟先出枪。
断岳·卸山!
枪尖斜顶税吏膝侧,不求穿透,只把巨大的正面冲力卸向右侧。税吏身形刚偏,阿古烈已经沿着它腿甲缝隙滑进去。
刀不再砍甲。
切绑带。
第一根金索断。
税吏动作明显慢了一分。
“再来!”
阿古烈兴奋了。
两人连续三次交叉换位。
纪停舟用枪把税吏的力量引偏,阿古烈专找甲片接缝。到第四次时,税吏学聪明了,左尺忽然横扫,直接封死纪停舟退路。
陆临渊从高处落下。
没有出拳。
双脚踩尺。
照骨步·踏隙。
他沿尺面连续点过五处肉眼看不见的受力节点,每一步都把尺臂的力量往内部压回去。
第五步落下。
“震骨·五响。”
嘭!
整条尺臂从内部炸开。
税吏第一次露出胸口。
胸口没有心脏,只有一只算盘。
珠子飞快拨动。
姜小禾七十二盏战灯同时压来,却不攻击税吏,反而把附近正在迁徙的人和兽全部照亮。
“它在算谁走得最多!”
“先算狼群,再算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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