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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国丧现

小说:

恶女纪鹞

作者:

昭然山

分类:

穿越架空

许瑾欢悄然逼近门窗,屏声静气,侧耳细听,屋外响声。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门,厉声问道:"谁?"

只见一个身影,快速闪入长廊拐角处。

许瑾欢刚准备去追寻,却听到纪鹞的咳嗽声。

他停住脚步,侧身看向纪鹞,一时竟忘了关住屋门。

寒风灌入,吹动床帐,纱幔飘起,女子的身影时隐时现。

纱幔停落间隙,便见鬓边碎发拂过她嫣红的脸颊,明润的杏眸就这般与他对视着。

许瑾欢喉头滚动,好似那纱幔也从他的心口处,轻轻拂过。

直到纱幔再次扬起,遮住了二人的视线。

"咳咳!"

床榻之上,纪鹞手按着胸口,止不住地咳嗽着。

"许大人,帮我……咳咳……倒杯水来。"

纪鹞的手伸在帐外,弯曲着手掌,准备接过茶杯。

却迟迟未有杯子,递到她手中。

待纱幔再次停落时,纪鹞疑惑地看向门口处,哪里还能看见许瑾欢的身影?

她杏眼含着笑意,"呆子。"

大雪,飘了一整夜。

直到次日清晨,才转为小雪粒。

巳时,纪鹞悠悠转醒,便见杜予落坐在榻侧,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纪鹞笑道:"怎么了?这小脸焉得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先吃药吧,方才我出门,碰见了林玖,说是许将军差他给你送药。"

纪鹞回想起,昨夜许瑾欢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那你为何小脸皱巴巴?"

"因为……",杜予落垂头道,"京城中贴满了布告。"

纪鹞脸色一沉,"说了什么?"

杜予落叹口气道:"算了吧,与我们无关。"

"与永宁王和弘野尚氏有关?"

杜予落点头,"纪鹞,永宁王今日午时三刻,便被问斩。"

"当真?",纪鹞立刻起身穿衣,"刑场在哪里?"

"临淮岸,闹市中。"

纪鹞束上玉冠,便要走。

杜予落一把拦住纪鹞,"你身体还没好,不可再受风寒。"

纪鹞低头看着手中,许瑾欢赠送的药瓶,"此事不仅是与永宁王有关,还涉及到整个朝局。"

纪鹞快步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昨夜屋外的异响。

她蹙着眉头,道:"杜予落,郡主在哪里?"

"郡主近日都乖乖,待在府内,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纪鹞抓住她的胳膊,"郡主就交给你了,万不可让她知道此事。"

见杜予落听话地点头,纪鹞便迫不及待地往市集走去。

纪鹞因病发热的身体,又受冷风影响,冷热交替,连后背出的汗都不知是冷是热。

但她只想走快点,想必许瑾欢定早早到了刑场。

即便他们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但不知此时他的心情又当如何?

在冰冷的雪地上,走了许久,纪鹞才抵达刑场。

也许是因为丰州兵,还在包围京都,所以大部分人并不想出门冒险。

与上次王爷被捕的场景相反,现场显得格外冷清。

纪鹞有了片刻恍惚,好似自己走进了默剧世界。

监刑台上的廷尉,身着朝服,神情肃穆。

跪在台上的王爷,身着囚服,背对着她。

台下寥寥数人,面色麻木。

还有,站在角落里的许瑾欢,让纪鹞看不清他的神色。

竟无一人说话,静得出奇,唯有不断飘落的雪花,彰显着时间的流动。

新雪不断地覆盖在旧雪之上。

直到,完全把它的脏污彻底遮盖住。

灰蒙蒙的天空,白茫茫的大地,廷尉郑重地打开诏书,打破了令人窒息的静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逆犯俞北,本以宗室,受国厚恩。位列宗藩,不思匡国;世受爵禄,阴结党羽。残害忠良,致使陈家阖门覆灭,天下扼腕。

幸赖丰州牧、都督七州诸军事尚啸苍,忠勇奋发,提兵入告,元凶罪状,始得昭彰。

朕念宗枝,屡加诘问,然社稷之重,岂容私亲?着即削除爵位,废为庶人,押赴市曹,明正典刑,以谢忠魂,以安天下。"

廷尉刚刚宣读完毕,紧提一口气,问道:"逆犯俞北,谋害忠臣,证据确凿,尔还有何话要说?"

永宁王冻裂的双脚,在风中微颤。

他抬头,望向了那巍峨壮丽的皇宫,朗声道:"草民,认罪!"

悲愤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刑场上空。

廷尉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从签筒中,抽出一支朱红色头的令签,掷于地上,"午时三刻已到,依诏行刑。"

彪悍威武的刽子手,扬起大刀,正欲挥下。

正巧此刻,纪鹞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喧闹声。

她的余光闪过,杜予落的身影。

纪鹞连忙向后看去,却依旧是空荡荡的。

她回过头时,刀已落。

头颅在木台上滚动着,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像是为它的主人喊冤,又像是无奈的叹息。

无头尸体倒在台上,鲜血染红了新雪。

表演结束,人群散去,纪鹞听到他们在小声嘟囔着,"连王爷都这么杀了………"

回去的路上,纪鹞坐在许瑾欢的马车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纪鹞掀起帘子,要下车时,手却被紧紧地扣住。

她侧头,看向紧蹙剑眉,眼角下撇的许瑾欢。

纪鹞轻移手腕,与许瑾欢十指相握。

"怎么?许大人,舍不得我?"

"纪鹞。",许瑾欢嗓音沙哑道,"若非我执意带王爷回京都,也许王爷可以战死沙场,清清白白地离去。而不是蒙冤入狱,有苦难言,连马革裹尸都是一场奢望。"

"可让王爷回京都,是先帝的旨意,又怎是你的错?"

许瑾欢垂下眼眸,"一切都源于那年大战,我少年时犯下的错,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

纪鹞抬起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许大人,世事无常,谁又能不犯错呢?"

许瑾欢微红的凤眼,望着纪鹞,"可错有大有小。"

纪鹞的手指,放肆地摩挲着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

即使许瑾欢欲要侧头躲开,也被纪鹞强势掰回。

直到,许瑾欢的嘴唇,嫣红似血,她才肯放开。

"纪某倒是觉得,许大人最大的错误,便是拒绝当我的压寨夫人。"

"纪鹞,你总爱胡言。"

纪鹞未理会许瑾欢的斥责,径直走下马车。

她猛然察觉到,手掌上黏黏糊糊,垂头看去,掌上是斑驳的血迹。

纪鹞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这是许瑾欢的血。

纪鹞压下思绪,刚踏入府内,就听到后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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