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守望者海域与那些还没寄出的信·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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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清晨·六点零三分·男生宿舍·楼道】
陆微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被吵醒的。
走廊里有人在跑步——不对,不是跑步,是那种“急着去上厕所但昨晚水喝多了”的小碎步。
他翻了个身。
把被子蒙在头上。
三秒。
脚步声又回来了。
这次是两个人。
“……你看见我那双袜子了吗?”
“没看见。”
“灰色那对。”
“你只有灰色袜子。”
“那就是唯一那对!”
陆微把被子掀开。
他坐起来。
头发乱得像被轰炸过。
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是困,是愤怒。
他拉开门。
走廊里,洛知予正蹲在地上,把自己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
林小满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豆浆。
“……你袜子找到了吗?”她问。
“没有!”洛知予悲愤,“今天轮到我升旗!穿什么!”
“穿皮鞋不用露袜子。”
“那我的脚后跟会磨破!”
“那你穿运动鞋。”
“运动鞋配校服裤很难看!”
林小满沉默了。
她喝了一口豆浆。
“……你平时画地图的时候不是挺有审美吗。”
“画地图是画地图!穿搭是穿搭!”
陆微靠在门框上。
他用尽毕生自制力,才没有把“你们俩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吵”说出口。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出来了。
洛知予抬起头。
“……陆微?”
“嗯。”
“你醒了?”
“……你说呢。”
洛知予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06:05。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微。
“……你平时不是睡到七点半吗。”
陆微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在说:你也知道。
洛知予讪讪地把书包拉链拉上。
“那、那我回宿舍找……”
他转身。
跑走。
林小满端着豆浆,站在原地。
她看着陆微。
三秒。
“……你黑眼圈比昨天深了。”她说。
“嗯。”
“昨晚没睡好?”
“睡了。”
“那怎么还有黑眼圈?”
陆微看着她。
“因为黑眼圈是长期投资。”他说。
“昨晚的睡眠只是补昨天的债,前天的债还在账上。”
林小满沉默了。
她把豆浆杯放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遮瑕棒。
递过去。
“……”陆微没接。
“刘金凤阿姨给我的。”林小满说,“她说后厨油烟大,脸色容易暗沉。”
“我不是脸色暗沉。”
“那你是什么?”
陆微沉默了三秒。
“……算了。”他接过遮瑕棒。
“谢谢。”
林小满笑了一下。
小梨涡又出现了。
“不客气。”她说。
“反正你也用不完。”
“为什么?”
“因为你每天睡四觉。”
“遮了也白遮。”
陆微看着手里那支遮瑕棒。
三秒。
“……你说得对。”他把遮瑕棒还回去。
“还是留给刘阿姨吧。”
他转身。
走回宿舍。
关门前,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以后要吵去食堂吵。”
“——”
“这里有人要维护国际形象。”
林小满愣了一下。
“……什么国际形象?”
门已经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
想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
把遮瑕棒收进口袋。
——她决定不告诉陆微,刚才他那句话,洛知予没听见。
但她听见了。
——他说“这里有人要维护国际形象”。
——“有人”。
——不是“我”。
是“这里”。
——他把他的宿舍,划进了需要维护的领地。
——他把走廊里吵醒他的人,划进了“自己人”。
她端起豆浆。
喝了一口。
——有点甜。
——明明没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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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七点十七分·食堂二号窗】
刘金凤今天多打了一锅面。
不是因为人多。
是因为她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十五年前那个穿灰色开衫的男人又来了。
还是站在二号窗口前。
还是问她:“阿姨,你们这什么最好吃?”
她说:“意面。”
他说:“那我要两份。”
“一份现在吃,一份留给以后会来的人。”
她问:“你那个‘以后会来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笑了一下。
眼睛眯起来。
“沈悸冥。”
“——”
“他笑起来很好看。”
“但他笑的时候,眼睛不是弯的,是眯的。”
“眯起来是因为怕别人看见他在难过。”
“——”
“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来不及告诉他了。”
刘金凤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她躺了三分钟。
然后起床。
穿衣服。
骑车到学校。
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她把意面锅洗了三遍。
把酱汁调了两锅。
把档口牌擦了又擦。
然后她站在窗口后面。
等一个人。
七点二十三分。
沈悸冥走进食堂。
他今天没有带咖啡。
也没有带那本跑车杂志。
他只是走到二号窗口前。
站定。
“阿姨。” 他说。
“一份意面。”
刘金凤看着他。
七年了。
这孩子长高了。
眉眼长开了。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眯着的。
——和渊说的一模一样。
“……你认识渊吗?” 她问。
沈悸冥愣了一下。
“认识。” 他说。
“他是我……”
他顿了一下。
“他是我等的人。”
刘金凤没有说话。
她把意面捞起来。
酱汁浇上去。
肉末。
番茄。
一点罗勒叶。
——和十五年前,渊点的那份,一模一样。
她把餐盘推过去。
“认识。” 她说。
“他十五年前来过这。”
“——”
“点了两份意面。”
“一份自己吃。”
“一份留给以后会来的人。”
沈悸冥低头看着那盘意面。
很久。
“……他没说是留给谁的?” 他问。
“说了。” 刘金凤说。
“他说:‘他笑起来很好看。’”
“——”
“但他笑的时候,眼睛不是弯的,是眯的。”
“眯起来是因为怕别人看见他在难过。”
“——”
“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来不及告诉他了。”
沈悸冥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盘意面。
走到靠窗的位置。
坐下。
低头。
吃了一口。
——酱汁是十五年前的味道。
——罗勒叶放得有点多。
——面条煮得稍微过软。
——和他平时吃的不一样。
——这是渊十五年前吃的那份。
——他按照记忆里的配方,复刻出来的。
他吃了很久。
比平时慢一倍。
吃完。
他把餐盘端回去。
“阿姨。” 他说。
“嗯?”
“他十五年前——” 沈悸冥顿了顿。
“还说了什么?”
刘金凤看着他。
“他说——”
“‘如果哪天他来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就说是你自己想请他吃。’”
沈悸冥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
三秒。
五秒。
然后他低下头。
“……他这人。” 他说。
“——”
“烦死了。”
刘金凤没有接话。
她把餐盘收走。
锅里的面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烦。” 她说。
“但你还是等了七年。”
沈悸冥没有说话。
他转身。
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
“……阿姨。”
“嗯?”
“他十五年前——”
“点的那两份意面。”
“另一份——”
“他自己吃了吗?”
刘金凤愣了一下。
她想了很久。
十五年了。
她只记得渊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位置。
坐下。
低头。
吃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窗外。
很久。
“……没吃。” 她说。
“他端着那盘面,坐了四十分钟。”
“一口都没动。”
“——”
“然后他站起来。”
“走了。”
沈悸冥没有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
摸出那张折成方块的手绘毕业照。
打开。
第一排正中间。
渊。
眯着眼睛。
笑得很轻。
旁边是空了三年的虚线框。
——上周六,他自己把虚线描实了。
——但渊不知道。
“……他那时候。” 沈悸冥说。
“大概在想——”
“等他来吃那盘面的人。”
“什么时候才会来。”
刘金凤没有说话。
她把锅里的面汤倒掉。
“他现在知道了。” 她说。
“——”
“你来了。”
“——”
“那盘面——”
“凉了十五年。”
“也该有人把它吃掉了。”
沈悸冥把那张毕业照折起来。
放回口袋。
“嗯。” 他说。
“——”
“今天我吃了。”
“——”
“替他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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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九点整·中央广场】
全息屏亮了一下。
不是系统更新。
是一条推送。
「守望者海域·今日头条」
「复学学生周湛的文档公开后,法务部收到联名信247封。」
「联名内容:申请将7月13日设立为‘守望者日’。」
「发起人:高一三班唐棠」
「联名者名单(部分):」
「高二三班孟萌」
「高二三班靳朕」
「高二三班陈熠」
「高二七班沈悸冥」
「高二七班程渊」
「高二一班陆微」
「高二六班林鹿鸣」
「高二四班林小满」
「高二七班江野」
「高二七班洛知予」
「高二十班姜澄」
「2019届毕业生方迟」
「——」
「还有237个名字,因篇幅限制暂不展示。」
「完整名单请移步雾海论坛·守望者海域·置顶帖。」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
“7月13日是什么日子?”
“0713……这不是乱码哥和0-000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吗?”
“你怎么知道!”
“论坛有人扒出来的!”
“所以这个‘守望者日’是给他们俩过的?”
“不是。”
“那是给谁过的?”
“给所有等过人的人过的。”
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领导讲话结束后的鼓掌。
是零星的。
三三两两的。
从广场的不同角落,不同班级,不同年级——
啪。啪。啪。
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孟萌站在人群边缘。
他看着那块全息屏。
247封联名信。
237个他没有听过的名字。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在等同一个日子。
——等一个“纪念等人”的日子。
他忽然觉得。
这所学校,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样本M-001。」
「嗯?」
「7月13日。」
「0713。」
「你记这个干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
很久。
「存着。」
「以后每年这天。」
「请你吃意面。」
孟萌看着那行字。
三秒。
五秒。
他慢慢输入:
「钠含量还是0.32%?」
「嗯。」
「酱汁配方会升级吗?」
「会。」
「每年优化一次。」
「——」
「保质期:无限。」
孟萌把手机按灭。
塞进口袋。
他的耳尖又开始红了。
——但他没发现,他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和靳朕昨天吃他夹的牛肉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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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十点零三分·旧音乐厅门口】
陆微站在台阶前。
他今天没有睡觉。
——不,他今天睡了。
早上六点被吵醒之后,他回床上躺了四十分钟。
醒来觉得更困了。
但林鹿鸣说,旧音乐厅门口有人找他。
他来了。
没有人。
只有一盆盆栽。
——不是沈悸冥那盆喝咖啡的。
是一盆小多肉。
绿油油的。
肥嘟嘟的。
盆底压着一张便签纸。
「给陆微」
「——」
「听刘阿姨说,你在宿舍养了一盆多肉。」
「养了三年,没开花。」
「这盆是我从疗养院带回来的。」
「养了两年七个月,也没开花。」
「——」
「护士说这个品种不开花。」
「我不信。」
「——」
「现在有两盆了。」
「总有一盆会开的吧。」
「——周湛」
陆微蹲下来。
他看着那盆多肉。
三秒。
他把便签纸折起来。
放进口袋。
然后他端起那盆多肉。
站起来。
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他把多肉放在台阶边——阳光最好的位置。
“……你养了两年七个月。” 他说。
“我养了三年。”
“——”
“都没开花。”
“——”
“可能是土的问题。”
他把多肉又往里挪了挪。
“换个位置试试。” 他说。
“——”
“旧音乐厅这里,阳光好。”
“说不定就开了。”
他站起来。
拍拍膝盖上的灰。
走了。
那盆多肉静静地立在台阶边。
叶尖上凝着一滴露水。
——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像一颗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眼泪。
---
【周三·中午十二点零七分·食堂二号窗】
刘金凤把档口牌翻过来。
「营业中」
队伍从窗口排到了门口。
今天是一百八十七份。
她把锅洗了。
把灶台擦了。
把明天要用的酱汁调好——还是陈熠的配方。
然后她抬起头。
队伍里,今天多了几张新面孔。
——那个每天端着两份意面的冷脸男生。
——他旁边坐着的、背旧书包的复学生。
——那个笑起来有小梨涡的女孩。
——她旁边那个画地图的男生。
——寸头、校服扣到第一颗的方迟。
——穿灰色开衫、和方迟并肩站的程渊。
——还有门口那桌,沈悸冥和渊。
——渊来了。
——七年了。
——他终于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吃那份十五年前就该有人吃的意面。
刘金凤把锅放下。
她从后厨摸出那块老式收音机。
拧开。
里面那首很老的歌还在放。
她跟着哼了几句。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斜着切进来。
把食堂照成暖黄色。
——像十五年前,渊第一次走进来的那个午后。
——
渊低头吃了一口意面。
他嚼了嚼。
然后他抬起头。
“……酱汁改了?” 他问。
“嗯。” 刘金凤说。
“你儿子改的。”
渊愣了一下。
他看向坐在角落的陈熠。
陈熠正在埋头吃面。
没抬头。
但渊看见他的筷子停了一下。
——三秒。
——然后继续吃。
渊收回视线。
他又吃了一口。
“……好吃。” 他说。
刘金凤没有接话。
她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大了一点。
——这孩子,和他爸一个样。
做了也不说。
说了也像没说。
——但他爸吃出来了。
——他爸知道这酱汁是儿子改的。
——他爸说“好吃”。
——这就够了。
---
【周三·下午两点零三分·高二三班·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
周湛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着课本。
但他没有看。
他在看窗外。
——不是发呆。
是在看楼下广场那块全息屏。
「守望者日·联名信」
「当前联名人数:473」
「发起人:唐棠(高一三班)」
「联名截止时间:本周五18:00」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
开始写。
「联名信」
「我,周湛,2019届休学生,2026届复学生。」
「赞成将7月13日设立为守望者日。」
「——」
「理由:」
「7月13日,0713。」
「三年前的这天,有人删掉了我。”
「不是从名单上划掉。」
「是把自己的权限,换成了我的自由。」
「——」
「我不知道他那天有没有吃早饭。”
「也不知道他删完那47个名字之后,有没有后悔。”
「——」
「但我知道。”
「0713之后,我再也没有被系统标记过。”
「再也没有被列入任何‘预备名单’。”
「再也没有担心过——”
「自己会因为‘优秀’而被复制。”
「——」
「所以0713。”
「对我来说——”
「不是纪念日。”
「是生日。”
「——」
「周湛」
他把纸折起来。
放进口袋。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讲台前。
班主任刘敏正在批改作业。
“……老师。” 周湛说。
刘敏抬起头。
“我想去一趟行政楼。” 他说。
“法务部。”
“——”
“交联名信。”
刘敏看着他。
三秒。
“去吧。” 她说。
“——”
“第二节是自习。”
“不扣分。”
周湛点了点头。
他转身。
走出教室。
走廊很长。
阳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
他把手伸进口袋。
握着那封折成方块的联名信。
——473个人。
——473个名字。
——他是第474个。
他忽然想起来。
三年前,他从门卫室窗台缝里塞进去的那封信。
写给三年后的自己。
问:“你还会回来吗?”
他没有等到那封信。
但他等到了这个。
——473个人,和他一起,等同一个日子。
——473个人,和他一样,相信有人值得被记住。
——473个人。
——还有他自己。
第474个。
---
【周三·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行政楼·法务部】
法务顾问抬起头。
他看着面前这个复学第三天的学生。
灰色运动服。
头发很长。
瘦。
但眼神很亮。
“……你来交联名信?” 他问。
“嗯。”
“你知道联名信是交给唐棠汇总的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法务部?”
周湛沉默了几秒。
“因为——” 他说。
“这封信,不是给唐棠的。”
“——”
“是给系统的。”
法务顾问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湛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赞成将7月13日设立为守望者日。」
「——」
「理由:」
「0713之后,我再也没有被系统标记过。」
「——」
「所以0713。」
「对我来说——」
「不是纪念日。」
「是生日。」
法务顾问看完。
没有说话。
很久。
“……你知道。” 他说。
“系统不会因为一封联名信,就增设一个法定纪念日。”
“嗯。”
“这需要校董会投票。”
“嗯。”
“需要报教育主管部门审批。”
“嗯。”
“需要——”
“我知道。” 周湛打断他。
他抬起头。
看着法务顾问。
“——”
“但系统也不会因为一个学生删掉47个名字——”
“就给他一个人过生日。”
“——”
“所以我把生日捐出来。”
“捐给所有——”
“和他一样,被删掉过的人。”
“——”
“和他一样——”
“还不知道自己值得被记住的人。”
法务顾问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影子,从地板上挪走了三寸。
然后他站起来。
把那封信收进抽屉。
“这封信。” 他说。
“我会转交给校董会。”
“——”
“以法务部的名义。”
“附上173票赞成的守望者计划审议记录。”
“和那247封联名信。”
周湛看着他。
“……谢谢。” 他说。
法务顾问摆摆手。
“不谢。” 他说。
“——”
“你捐生日那天——”
“记得请我吃蛋糕。”
周湛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好。” 他说。
“——”
“0713。”
“请你吃二号窗的意面。”
“——”
“靳朕调的配方。”
“钠含量0.32%。”
---
【周三·傍晚十七点四十七分·校门口】
老张把第七杯茶倒进保温杯盖。
今天日志写了很多。
「07:23,沈悸冥来食堂。」
「刘金凤告诉他渊十五年前来过。」
「他吃了那份意面。」
「——替渊吃的。」
「——凉了十五年。」
「——他说好吃。」
「09:00,联名信破三百。」
「10:03,陆微来旧音乐厅取多肉。」
「周湛送的。」
「他放台阶上了。」
「——阳光最好的位置。」
「12:07,渊来了。」
「他吃了陈熠改配方的那份意面。」
「他说好吃。」
「14:03,周湛写了联名信。」
「15:47,他交到法务部。」
「——他把生日捐出来了。」
「捐给0713。」
「捐给所有被删掉过的人。」
「——」
「这孩子。」
「等了三年。」
「回来第三天。」
「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
「现在他站在门口。」
「又没走。」
老张放下笔。
端起茶杯。
他看着窗外。
周湛站在门卫室门口。
不是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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