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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观测者们的黄昏与无人知晓的密谋

小说:

蜃楼游戏

作者:

青弦莫境

分类:

现代言情

【周五·晚十九点四十分·蜃楼学园·行政楼·地下二层】

这层不在任何楼层示意图上。

电梯按钮面板上没有“-2”。

楼梯间的门被一扇档案柜挡住,柜门上加了三把锁。

只有特定权限的人才能打开。

今晚,这扇门开了。

校长沈闻山走进来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教务主任。系统总工程师。法务部首席顾问。董事会特别代表。

还有一个空位。

沈闻山在主位坐下。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渊的儿子今天回来了。”他说。

没有人接话。

“他用七年前的旧权限,终止了复制计划。”

还是没有人接话。

沈闻山看向系统总工程师。

“能恢复吗?”

总工程师摇头。

“他用的不是攻击指令,是继承权限。”他说,“渊在七年前就把这个权限写进了系统底层。优先级高于一切后续补丁。”

“也就是说——”

“只要他用那条指令终止,复制计划就永久失效了。”

沉默。

董事会特别代表放下手中的笔。

“靳娴那边怎么说?”

“她没表态。”沈闻山说,“但她今天把渊的信转交了。”

“给沈悸冥的。”

“七年前她压着没送,今天送了。”

又是一阵沉默。

教务主任清了清嗓子。

“那靳朕呢?”她问,“他今天全程在现场。”

“没有介入。”

“他的态度——”

沈闻山看着她。

“他的态度,从来不需要猜测。”

“他就是站在那里。”

“让你知道,他和那几个人站在一起。”

教务主任没有再问。

窗外,行政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沈闻山打开公文包。

取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日期。

「2026-2029·蜃楼学园发展规划(密级:绝密)」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复制计划终止了。” 他说。

“但我们的目标没有变。”

“蜃楼学园建校二十三年,核心使命只有一个——”

“为国家、为社会、为这个时代,培养最顶尖的人才。”

“复制,只是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之一。”

“手段可以换。”

“目标不变。”

他把文件翻开。

第一页。

「关于启动‘守望者计划’的提案」

「提案人:渊(已故)·遗产执行人」

「执行方式:——待定」

「备注:该提案于七年前首次提交,被否决。今日起恢复审议。」

沈闻山看着那行字。

七年前。

他亲手否决了这份提案。

那时他认为,复制是更高效的路径。

七年后。

复制计划终止。

这份提案,被人从尘封的档案库里翻了出来。

——被渊的儿子。

——用他父亲留下的权限。

“……守望者计划是什么?”法务顾问问。

沈闻山没有回答。

他把文件翻到第三页。

「守望者计划·核心原则」

「1. 放弃复制。放弃将任何人变成‘模板’。」

「2. 尊重个体差异性。承认系统无法解析的‘异常’,是进化而非错误。」

「3. 改造系统,而非改造人。」

「4. 每一个‘异常样本’,都有权选择自己的观测员。」

「5. 观测员与样本的关系,不是工具与数据——」

「是人与人的联结。」

「6. 这份联结,不可复制。」

「7. 不可转让。」

「8. 不可删除。」

「9. 不可被任何算法取代。」

「10. 它是唯一的。」

沈闻山合上文件。

他看着在座的五个人。

“渊七年前说,这才是蜃楼学园该走的路。”

“我们当时认为他太理想主义。”

“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他的儿子用行动告诉我们:理想主义,不是软弱。”

“是提前看见了未来。”

沉默。

很久。

教务主任开口:

“所以这份提案……现在要重新审议?”

沈闻山没有回答。

他把文件推给她。

“拿去复印。” 他说。

“明天起,发给每一位老师。”

“让他们投票。”

“……校长?”

沈闻山站起来。

走到窗前。

窗外,旧音乐厅的轮廓正在暮色里慢慢融化。

“二十三年了。” 他说。

“我们一直以为,系统的职责是筛选、评价、淘汰。”

“今天那个孩子回来——”

“用一条指令终止了复制计划。”

“他什么都没说。”

“但我想,他的意思是:”

“你们错了。”

“系统的职责,从来不是筛选。”

“是让每一个人——”

“找到自己该站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

窗外,最后一丝晚霞正在消失。

沈闻山转过身。

“投票吧。” 他说。

“赞成守望者计划的,举手。”

沉默。

三秒。

五秒。

教务主任举起手。

系统总工程师举起手。

法务顾问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董事会特别代表没有动。

他看着沈闻山。

“你呢?” 他问。

“你赞成吗?”

沈闻山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上,渊的字迹有些潦草。

「守望者」

——不是掌控者。

——不是筛选者。

——不是淘汰者。

是守望者。

他举起手。

“赞成。”

---

【周五·晚二十点十七分·食堂】

晚餐时间快结束了。

二号窗口已经关了。

但靠窗那张老位置上,还坐着三个人。

孟萌。

靳朕。

陈熠。

孟萌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奇怪。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和靳朕、以及靳朕的“前任样本”——不,这说法太奇怪了——以及靳朕等了三年的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而且他居然是坐中间的那个。

“你要不要吃这个?”他把盘子里的荷包蛋夹给靳朕。

靳朕低头吃了。

陈熠看着这一幕。

“……你们平时都这样?”他问。

“哪样?”

“他给你夹菜,你就吃。”

靳朕放下叉子。

「样本M-001的行为模式已录入观测协议。」他说。

「进食期间互惠投喂,属于协议第四条第七款的补充条款。」

陈熠沉默了。

“……第四条第七款是什么?”

「‘甲方承诺:在乙方未主动拒绝的情况下,接受乙方的一切非理性善意输入。’」

陈熠又沉默了。

他看向孟萌。

“这是他自己写的,” 孟萌立刻说,“不是我逼的。”

“我没说你逼他。”

“那你为什么看我?”

“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你三眼。”

孟萌的耳尖开始红。

陈熠笑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荷包蛋也夹起来,放进靳朕盘子里。

「……?」靳朕抬头。

“补三年前的份额。”陈熠说。

「三年前你没有给我夹过荷包蛋。」

“现在补。”

「已超出追诉期。」

“追诉期是你定的?”

「是。」

“那你现在改一下。”

靳朕看着他。

三秒。

他把那个荷包蛋吃了。

孟萌在旁边看着。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陈熠和靳朕的相处模式,和他完全不一样。

他是那种“不管靳朕接不接受,我先做了再说”的类型。

陈熠是那种“用靳朕的逻辑打败靳朕”的类型。

——原来“样本”和“样本”之间,也有品种差异。

「样本M-001。」靳朕忽然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

孟萌顿了一下。

“在想陈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治你。”

陈熠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治不了。” 他说。

“他只有被他想治的人治的时候,才会听话。”

“我以前不是那个人。”

他看着孟萌。

“你是。”

孟萌的耳尖更红了。

他没有接话。

但他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牛肉,夹给了靳朕。

——这是他自己想做的。

——不是被谁教的。

——也不是为了赢过谁。

就是单纯的、看见这个人坐在对面,就想对他好一点。

靳朕低头把那块牛肉吃掉了。

「存档。」他说。

“……这有什么好存档的?”

「未知。」

陈熠看着他们。

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他等了三年的回答,其实今天已经收到了。

不是语言。

是二十三滴眼泪的记录。

是“你瘦了”三个字。

是那个系统无法归类、无法量化、无法解析的拥抱。

——还有面前这两个人,用他不知道的方式,替他守着这个城市,守着这座学校,守着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回来的位置。

他把面吃完。

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他说。

“回哪?”孟萌问。

陈熠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背起那只旧书包。

小熊挂件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宿舍。” 他说。

“三年没住了,床板应该还在。”

他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

“靳朕。”

「嗯。」

“你那个‘未知’文件夹,” 他说,“以后可以多存点东西。”

“存满一万条的时候——”

“我来给你写分类算法。”

他走出食堂。

夜风从门外涌进来,把孟萌的刘海吹乱了。

他低头继续吃面。

——这个人,等了三年,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诉苦。

是给靳朕布置新任务。

“……他以前也这样吗?” 孟萌问。

靳朕放下叉子。

「他一直这样。」

「用最不煽情的方式,做最煽情的事。」

孟萌沉默了两秒。

“……那你存满一万条的时候,真的让他来写分类算法?”

「嗯。」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孟萌看着他。

这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常一样平。

但他就是听出来了——

那是信任。

是等了三年、验证了三年、确认了三年。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陈熠会回来。

---

【周五·晚二十点四十三分·男生宿舍·走廊】

陆微站在自己宿舍门口,摸了三次钥匙。

没摸到。

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口袋。

然后他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闭眼。

三秒。

五秒。

有人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是不是困了?”林鹿鸣的声音。

“没有。”

“你眼睛都闭上了。”

“闭眼是为了更专注地思考。”

“思考什么?”

陆微沉默了一会儿。

“……思考陈熠今天回来这件事。”

林鹿鸣也在他旁边坐下。

“思考出什么了?”

陆微没有回答。

他睁开眼睛。

看着走廊天花板那盏有点闪的日光灯。

“我三年前在天台上,” 他说,“看见他刻那行字。”

“刻完他抬起头,看着楼梯口。”

“看了很久。”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在等谁。”

“现在我知道了。”

林鹿鸣没有说话。

“他等的不是靳朕。” 陆微说。

“他等的是——”

“一个能让他相信‘被观测不是灾难’的人。”

沉默。

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你今天话好多。” 林鹿鸣说。

“困的时候话多。” 陆微说。

“那你还不去睡?”

“睡了就没人帮你们盯着行政楼那帮人了。”

林鹿鸣愣了一下。

“……你知道?”

“知道。” 陆微说,“风纪部又不是摆设。”

“今晚七点四十,行政楼地下二层,校长召集了五个人。”

“开了四十分钟会。”

“会议内容——”

他顿了一下。

“我还没查出来。”

“但我闻到了那种味道。”

“什么味道?”

“大人要搞事情的味道。”

林鹿鸣沉默了三秒。

“……你困的时候嗅觉也这么灵敏?”

“困的时候所有感官都更灵敏。” 陆微理直气壮,“因为大脑需要补偿机制。”

他站起来。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这次摸到了。

“我去睡了。” 他说。

“明天还要早起帮你们盯人。”

他推开门。

走进去。

门关上前,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林鹿鸣。”

“嗯?”

“陈熠回来了。”

“嗯。”

“那个论坛——”

他顿了顿。

“你可以不用叫深海鱿鱼丝了。”

门关上了。

林鹿鸣站在走廊里。

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雾海论坛的登录界面还亮着。

用户名那一栏,写着「深海鱿鱼丝」。

他没有改。

——他答应过0-000,要用这个ID守住这片海。

——现在0-000回来了。

——但他还是想守下去。

不是因为承诺。

是因为这片海里,已经有了新的、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向自己的宿舍。

走廊很长。

日光灯一闪一闪。

他忽然想起0-000走的那天说的话:

“你很擅长逃跑。”

——不。

——他只是擅长在逃跑之前,先把墨汁喷出去。

——把水搅浑。

——让那些追猎的人,看不清他要保护的人在哪里。

现在。

那些人还在。

他要保护的人,又多了一群。

——所以他还不能上岸。

——他得继续在这片海里游下去。

---

【周五·晚二十一点零三分·行政楼·二十二楼·观景平台】

方迟站在这里。

二十二楼不是三十二层。

看不到整个蜃楼学园的全貌。

但他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的窗户正对着旧音乐厅。

他在这里站了七年。

等一个人回来。

今晚,那个人回来了。

——不是渊。

——是渊的儿子。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失落。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他把渊留下的那把锁换了又换。

把渊写的那封信读了又读。

把渊欠沈悸冥的那句话在心里说了无数遍——

“我替他还。”

可是今晚。

程渊站在沈悸冥旁边,把那封信亲手交出去的时候。

方迟站在二十二楼,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位置了。

不是被排挤。

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渊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封信。

那封信他读了七年。

每一遍都觉得,渊是不是漏写了什么。

「方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替我去看看沈悸冥。」

「他笑起来很好看。」

「但他笑的时候,眼睛不是弯的,是眯的。」

「眯起来是因为怕别人看见他在难过。」

「——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来不及告诉他了。」

「你帮我说。」

方迟看了七年。

这句话,他从来没有转达过。

不是忘了。

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怕沈悸冥问:你为什么要替他说?你和渊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和渊——

同学?朋友?

还是那种、他单方面仰望了三年、从来没有勇气说出口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渊走了之后,他花了七年,活成了渊的样子。

扣到第一颗扣子。

走路不发出声音。

说话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三遍。

——这些习惯,都是渊的。

——不是他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你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沈悸冥说。

方迟沉默。

“七年了,”沈悸冥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你连站的位置都没换过。”

“……懒得换。”方迟说。

沈悸冥没有戳穿他。

他看着窗外那栋旧音乐厅。

“程渊今天问我,” 他说,“‘你还打算等多久’。”

方迟没有接话。

“我说:等他想通了,自己回来填那个空。”

方迟看着他。

“……那你呢?” 他问。

“你打算等多久?”

沈悸冥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

很久。

“不知道。” 他说。

“等到他回来。”

“或者等我忘了。”

“哪个先到算哪个。”

方迟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悸冥的侧脸。

——七年了。

这个人每年今天都去旧音乐厅站一夜。

每年都把一杯凉掉的咖啡倒给那盆小盆栽。

每年都说“他欠我一张毕业照”。

每年都没有哭。

——眼睛眯着。

怕被人看见他在难过。

方迟忽然开口:

“渊走的那天,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沈悸冥转头看他。

“他说——”

方迟顿了顿。

“他说:‘他笑起来很好看。’”

“‘但他笑的时候,眼睛不是弯的,是眯的。’”

“‘眯起来是因为怕别人看见他在难过。’”

“‘——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来不及告诉他了。’”

沉默。

窗外的月光很薄,把沈悸冥的影子拉成一道很细很细的线。

他低下头。

很久。

“……你替他存了七年?” 他问。

“嗯。”

“为什么不早说?”

方迟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

“怕你问我,” 他说,“我和渊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悸冥看着他。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方迟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悸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是‘也想被他那样记住’的关系。”

沈悸冥没有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

摸出那张手绘的毕业照。

二十三个人,站成三排。

第一排正中间,是他自己。

他的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他把照片递给方迟。

“你站这。” 他说。

方迟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画得真丑。” 他说。

“我知道。”

“但这位置留了七年。”

“没人站过。”

方迟没有说话。

他把照片还回去。

“留着吧。” 他说。

“等他回来,让他亲自把你P上去。”

“我站旁边就行。”

沈悸冥看着他。

三秒。

“……旁边也没人。” 他说。

“你也可以站。”

方迟愣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

用力眨了眨眼睛。

“……操。” 他说。

声音有点哑。

沈悸冥没有看他。

他把照片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

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就这么定了。” 他说。

“等他回来——”

“我们三个人,站同一排。”

---

【周五·晚二十一点四十七分·高一三班·女生宿舍】

唐棠躺在床上。

睡不着。

她今天站在广场外围,举着手机,录了两个小时的视频。

录班长和乱码哥站在一起。

录那个背旧书包的复学生从教务楼里走出来。

录全息屏上那七行新条款。

录食堂二号窗口前三十七个人排队的盛况。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录。

她只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应该被记下来。

她打开手机相册。

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画面有点抖。

——构图乱七八糟。

——有些片段还录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但她一条都没删。

她点开雾海论坛。

新用户,没有发帖权限。

她只能看。

首页上,深海鱿鱼丝开了个新帖:

标题:【存档】2026.12.11——他们叫他C-000,但我们知道他是陈熠。

她点进去。

主楼只有一张照片。

不是她拍的。

是别人拍的——

陈熠站在教务楼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书包上的小熊挂件在风里轻轻晃。

配文只有一行字:

「欢迎回来,C-000。」

唐棠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然后她点开私信。

「深海鱿鱼丝学姐:」

「我今天录了很多视频。」

「不知道有没有用。」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发送。

三秒后。

「收到。」

「明天下午三点,旧音乐厅门口。」

「带着你的视频来。」

「——该让你见见其他船员了。」

唐棠握着手机。

心跳很快。

「学姐……」

「嗯?」

「我加入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

三秒。

「你从今天站在广场外围的那一刻,就加入了。」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唐棠把手机屏幕按灭。

塞进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三秒。

又把手机摸出来。

把那句「欢迎回来,C-000」截图。

存进收藏夹。

——这是她在蜃楼学园的第一份收藏。

——以后还会有更多。

---

【周五·晚二十二点十七分·高二三班·男生宿舍】

孟萌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样本M-001。」

「今日睡眠时长相较基线值预计下降41%。」

「建议:现在关机。」

孟萌看着那三条消息。

他慢慢输入:

「你今天睡眠时长预计下降多少?」

对方已读。

五秒。

「0。」

「?」

「不需要。」

孟萌盯着那个“0”。

——这个人,今天凌晨五点就醒了。

——一整天没睡。

——现在跟他说“不需要”。

他输入:

「陈熠回宿舍了吗?」

「嗯。」

「他睡了吗?」

「不知道。」

「你没去看?」

对方正在输入。

很久。

「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三年没回来的人,突然回到原来的位置——」

「需要时间适应。」

孟萌看着那行字。

他忽然觉得,靳朕其实什么都懂。

只是他的“懂”,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是说出来。

他是做出来。

——不去打扰,就是他的“我在”。

——站在那里,就是他的“等你”。

——存下每一句话,就是他的“在乎”。

「样本M-001。」

“嗯?”

「你还没关机。」

「你也没睡。」

对方已读。

三秒。

「我在值班。」

“值什么班?”

「观测样本C-000的夜间情绪波动。」

「他换了环境,可能会有适应期应激反应。」

孟萌看着那行字。

他想起陈熠今晚说的话:

“他只有被他想治的人治的时候,才会听话。”

“我以前不是那个人。”

“你是。”

——靳朕对陈熠,是“等他回来”。

——靳朕对他,是“听他的话”。

两种不同的在乎。

没有高低。

只是不一样。

「样本M-001。」

“嗯?”

「你还没关机。」

「你也是。」

对方已读。

三秒。

「我在等你先关。」

孟萌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行字。

很久。

然后他输入:

「100。」

「99。」

「98。」

「97。」

对面没有回复。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数。

和他一起。

「32。」

「31。」

「30。」

「……」

「17。」

「16。」

「15。」

「……」

「3。」

「2。」

「1。」

「晚安,样本M-001。」

孟萌握着手机。

屏幕慢慢暗下去。

窗外,月亮很圆。

他闭上眼睛。

——今晚应该能睡着。

——因为知道有人在替他数。

---

【周六·清晨·六点十七分·校门口】

老张把门卫室的灯打开。

新的一天。

新的值班日志。

他拧开保温杯盖,倒了今天第一杯茶。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学生。

西装。

公文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张放下茶杯。

“……您是?”

那人走进门卫室。

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蜃楼学园·董事会·特别调查授权书」

「被调查人:沈闻山」

「调查事由:涉嫌擅自变更系统核心协议、越权批准重大制度调整」

「调查组组长:靳娴」

老张看着那行字。

他把茶杯盖上。

“……您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

那人看着他。

“开门。” 他说。

“七点整,调查组进驻行政楼。”

“在沈校长召集全体教师投票之前——”

“我们需要和他谈谈。”

---

【周六·清晨·六点三十一分·高二三班·男生宿舍】

靳朕睁开眼睛。

手机屏幕亮着。

不是闹钟。

是一条推送。

「系统公告」

「今日07:00起,行政楼三十二层核心机房暂停对外开放。」

「原因:董事会特别调查组进驻。」

「预计时长:——待定」

他看着那行字。

三秒。

他坐起来。

「样本M-001。」

「醒了吗。」

三秒后。

「……嗯。」

「怎么了?」

「行政楼。」

「调查组来了。」

「调查谁?」

「校长。」

沉默。

五秒。

「我马上到。」

---

【周六·清晨·六点四十七分·行政楼·一楼大厅】

孟萌跑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不是学生。

是西装。

工牌。

面无表情。

电梯门开着。

指示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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