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之事值得琢磨。”
“确实,我觉得烤馒头片加辣椒面更好吃。”
“……”
晏青反应了片刻,意识到丹行远提到的是昨晚愿能方丈夜行一事,连忙点头:“对,这方丈定然有猫腻,正好今日去那户人家探一探。”
之前四人分作两两一组在大村探查,约定好晏青与丹行远循着昨夜的记忆,回到狭长的村道。
村道两旁如死一般寂静,是那种分明有物而又空旷的沉默,像是被人狠狠捂住嘴,叫人脊背发凉。
所有声音都被闷在掌心。
连鞋底摩挲沙砾的声音都如此清晰。
“这地方怎么跟我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丹行……丹药师,你小时候的雍州也是这样吗?”
“你想叫什么就叫吧”
“我这不是怕不恭敬吗。”
闻言,丹行远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更不必假装恭敬。
“好吧,三门六派药宗回春圣手丹旭长老的首席弟子,丹行远,你觉得雍州可有什么说法?”
晏青胡乱叫了一通,有些惊奇地瞧见丹行远脸上那抹笑意。或许是被注意到了,丹行远别开眼,说道:“彼时战乱,民生凋敝,大多数人都搬走了,村落冷清也是早有渊源。”
“当时你多大?”
“约莫七八岁。”
晏青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名七八岁大的幼童,浑身邋遢,光着脚走在战火的焦土之上,无依无靠。战乱之下,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又是如何离开雍州,来到千里之外的药宗?
晏青看着丹行远的侧脸出神。
她模糊地记得丹行远有一个亲姐姐。
在祭日那天,丹行远便会消失,直到夜里才回。
晏青在被窝里才听到他悉悉索索的响动,一个翻身用被子将人压在身下,威胁他道出实情。
也是在那时,她才知道丹行远每年的这日都会去祭奠姐姐。
对此,丹行远含糊地解释:
——“我与阿姐两人相依为命。”
——“后来她入宗修行,常寄回米肉灵石,过的也比普通人强。”
——“可惜……她很早就不在了。”
现下想来,战乱年代,她已自身难保,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幼弟,确实不容易。
也难怪丹行远对过去总是避而不谈。
闲谈间,两人来到了昨夜的农家小院前。
这家人依旧大门紧闭,屋内传来女人的哭声。哭声沙哑,撕心裂肺,转而剩下哭累的抽泣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此时贸然敲门,恐怕会有误会。
犹豫不下之时,大门正好传来动静,两人连忙躲到一旁。
如那日一般,门吱呀地开了,昨夜见过的小夫妻包裹得严实,从门缝里出来。孕妇肚子扁平,紧紧护住怀里的襁褓,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几乎是被一旁的男人拖着走。
“她生了……”晏青喃喃。
“婴儿死了。”丹行远眯起眼睛。
穷乡僻壤缺少医师,约莫是生产过程中出了意外,血腥味也来源于此。
“走,跟上。”
小夫妻去的方向,正是他们来的方向——他们抱着死去的婴儿往静莲禅寺去。
还是羊肠小路。这对小夫妻似乎并不想被认识的人发现。
但下一秒,他们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女人吓了一跳,这女人破头散发,脸上脏污,似乎精神并不正常。
她的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到女人手里的襁褓,忽地笑了起来。
男人护住妻子,怒斥:“你笑什么,林疯子。”
林疯子却看向女子:“范娘,我早跟你说了,你不走,这孩子留不下来。现在孩子死了,你还不明白吗?”
“不……”斗篷之下,范娘紧紧咬住嘴唇,“你让开。”
“你要去找那个秃驴?”
“与你无关。”
“随你们的便,我可提醒你,你找的不是什么好心人,是披了羊皮的狼,披了人皮的罗刹!他害死了我的孩子,也会害死你的孩子!”
男子往前一步:“不许如此侮辱愿能方丈!”
范娘叹了口气:“你的孩子死了,大家都觉得遗憾,但你怎么能怪罪到方丈头上,当时分明是方丈帮你最多。”
林疯子哼一声,“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让他碰了我的孩子。”
男子怒了:“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快让开!”
林疯子哼了一声,朝男子啐一口唾沫,总算没有继续纠缠。
两人匆匆离去,望着他们的背影,林疯子乱发下的眼神深得可怕。她伸手插进乱发里抓了抓,不以为意地回过头,却发现面前突然多了两个人,也是一男一女。
“打扰一下。”
一名女子笑着搭话,衣着样貌都陌生,越是外乡人。她身后,那名青衣男子朝她点头致意。
“我二人正好要去静莲禅寺,恰巧听了方才二位的争执,敢问姑娘与愿能方丈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林疯子听到那名字便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只说:“他不配做方丈。
“他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做的坏事我都知道。佛祖晚上托梦全都告诉了我,他不光害死我的孩子,还把村里的孩子都害死了!
“女人,女人早已经被他们毁了,尼姑庵没了,全没了……”
那林疯子说着说着,一双眼睛失去焦点,望向两人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她嘴角边泛着白沫,胡言乱语得停不下来,一句话高亢转低,语调如同受了惊吓的人。
也难怪被人叫“疯子”。
晏青试着与她对话,却发现对方无论只顾着颠三倒四地说着“尼姑庵”“孩子”一类的话,挥舞着长长的指甲竟要往晏青脸上划去。
丹行远一把扯开晏青:“她已陷入谵妄,无法对话。”
林疯子扑了个空,一把又扑进密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没事吧?”
丹行远凑过去检查晏青脸上,所幸并无伤痕,而晏青眼神却直愣愣地追随着林疯子而去。
顺着她的视线,丹行远看过去:“看来静莲禅寺,还藏着许多秘密。”
晏青僵在原地:“大村的尼姑庵,没了?”
-
天熙八年,晏青孤身一人来到大村。
她一路打探静莲禅寺的下落,打听到最近大村来了一批尼姑。
尼姑庵傍着静莲禅寺而建,许是方便互相照应。晏青翻上墙边高树,眼看着院子里,新入门的灰衣尼姑坐了一排。
其中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宁贞!
晏青险些要从枝头上跳下来,但碍于此时正有方丈讲法,大庭广众不便打扰。
几天不见,宁贞肉眼可见地瘦削许多,原本就清秀的脸颊凹陷下去,平添几分清愁。她剃了一头黑发,身着素灰尼姑服,衣袖下的手腕仿佛一捏就碎。
可即便如此,她在一群光头女子中,仍然显得清俊出众。
台上,圆头肥耳的和尚正在为众人讲法,只说修佛道唯有心定二字,劝诫众人要排除内心的杂念,克制欲望。
晏青倚着树干打了个哈欠:这和尚长得倒是挺克制她的欲望。
但却无端地勾起了她想吃猪头肉的欲望。
说罢胖和尚就要考验大家,他猝不及防将手放在前排宁贞腿上:“如果,我把手放在你的大腿上,你还能心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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