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找到宁远时,面前的少年满是戒备警惕。
“我不信你。”
“你叫宁远,现年七岁,从小和亲姐相依为命。你姐叫宁贞,之前进了音宗,现下入了佛门不能回头,她委托我来告知你实情。”
少年离她三步远,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晏青摇着脑袋继续说道:“我与你姐在听经路上相识,她将入佛门前的所有积蓄都委托与我,一共七十八两银,一百零八块灵石……喏,全都给你,一分不少。”
她将两袋沉甸甸的牛皮袋往桌上一扔,磕碰出响。宁远站在桌边,只扫了一眼,也不搭腔。
完全是拒不配合的态度。
晏青叹了一口气:“你左半边屁股有一枚痣,你姐亲口告诉我的。”
闻言,宁远倒是双颊绯红,瞪了晏青一眼。
“怎么样,这下你信了吧?”
“我……我还是不信阿姐会甘愿去那种地方,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完他自知失言,谁想少女一拍桌子:“我也不信!”
那样子,竟比他还生气,活活吓了宁远一激灵。
“那静莲禅寺也是怪得很,宁贞一定是受了威胁,不得不去的。要我说,这群没事就念经诅咒别人的秃驴,能有几个好东西?”
她笃定宁杏是受了蛊惑威胁,不得不去的。
用晏雪回的话来说,佛门清净,佛宗却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些道貌岸然的佛祖背地里都是吃人的。
“好了,话已带到,东西也都给你了,这里也没我的事了。”
晏青拿起桌上的斗笠,拍拍尘土。
两人身处嘈杂的街边食铺,也是宁远打工的地方。他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洗得粗粝的白毛巾,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来不及擦。
眼看晏青要走,宁远终于犹豫地拿起桌上沉甸甸的袋子。
“我请你吃一碗馄饨吧。”
随后他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亲手做的。”
晏青睨他一眼,“不必。”
她方起身,却被宁远一把抓住手腕。分明小她几岁,但宁远的身形已与她一般高,只是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那我请你去隔壁下馆子,你想吃什么都行。”
“你姐姐已谢过我了,你不必浪费钱,把这些钱好好收起来吧。”
“……”
宁远不语,沉默地攥着她的手腕,不放开,却又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注意到他的神态,晏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宁贞?”
宁远抿了抿唇:“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她?”
“不能。”
晏青干脆地一抖,甩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
“你肯定不止是去‘看看她’而已吧?”
晏青双手抱剑,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峙。半晌,宁远点点头:“我想把阿姐带出来。她不必入宗门,我每月打工的月钱,足够我二人生活。”
他顿了顿,急切地补充道:“我愿意付你来回路费外加酬劳。”
“那也不带,本来带一个宁贞出来就够麻烦了,再加上一个你只会妨碍我的行动。”
宁远一双眼缓慢地眨了眨:“你的意思是……”
对面的剑客勾起嘴角,双眼微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当然是要自己亲自把宁贞带出来。”
她眼里闪烁着光,越过了宁远,越过了集市叫卖的人群,落在了他所不能及的、更远的远方。话语中是少年人的锐气,一下扎中了宁远,叫他也不由得热血沸腾,心扑通扑通地跳。
“就此别过吧。”
晏青潇洒离去,宁远下意识地跟随她起身,却只能望着她离去。
剑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他也暗自下了决心。
-
天已擦黑,晏青盘腿坐在马背,身形随着一颠一颠,四处寻找着今夜落脚的去处。
走进密林,树叶沙沙作响,小道上回荡着嘚嘚的马蹄声。
晏青忽地勒住缰绳,下一秒,道旁的灌木丛中杀出四个黑色身影。
——这是冲她来的。
却见这马背上的小姑娘不慌不忙,一手撑在马鞍上,双腿在空中一旋,踏着身子借力将人踢开。白马受惊扬蹄,紧接着她握紧背上剑,剑未出鞘,缠满布条。
劲瘦的身影如风一般迅速近身,棍棒当头砍来。
一击面门,回身戳中第一人腹下要害;又击脖颈,将第二人后脑勺击晕;再挑剑身,狠狠磕住第三人的下巴,眼看被挑飞几米远。
离她最远的第四人停下了上前的脚步,隐隐有拔腿就逃的趋势。
“不是吧,没胆就不要抢劫啊。”晏青笑得轻蔑。
“你,你,你小心点,你弟还在我们手上!”
“我弟?我什么时候有个弟了……”
晏青歪头想了一会,那人见状不妙,趁机要逃,她一个腾空翻身挡在那人前面,横刀抵住他的脖颈。
“啪嗒”一声,那人怀中掉出一个棕色牛皮软袋,正是她上午交给宁远的那只。
“饶命啊,饶命啊,大侠饶命,这个世道大家都不容易,小的也只是为了吃口饱饭……”
“住嘴。”
晏青的剑抵得更深,将他狠狠地撞到身后的树干,那人仰起脖子,拼命地吞咽口水,呜咽道:“大侠……”
“既然都把‘我弟’请到你们家了,不请我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嘴角勾着笑,眼神却冰冷闪着寒光。
在晏青的威胁下,那人带着她来到一处草搭的牲畜棚,里面一股闷热的骚味,却不见一只牲畜。四下稻草混乱,不见半个人影。
察觉到晏青的目光,那人连忙发誓:“我发誓,我绝不会欺骗大侠,定是那小子太狡猾给……”
他想了想,改口道:“定是令弟聪明骁勇,自己离开了。”
晏青却半信半疑,正在她仔细看着地上遗留下来的一截草绳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劲风。
偷袭?
她察觉不对,偏头躲开,却听到一声闷响,欲偷袭的黑衣人先一步跌倒在地,后脑勺豁开一口,流出鲜血。
在他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敞开的草棚门口。宁远拎着杀人凶器板砖,胸脯剧烈地起伏,仿佛自己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震惊。
回过神来,他瞪大双眼,连连后退数步,板砖因脱力掉落在地。
晏青借着月光,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人,“一击毙命,快狠准,做得不错。”
少年有些无措地看向她。
“好了,杀个人而已,一回生二回熟。”
晏青一步跨过黑衣人,那人隐约传来呜咽声,被她补了一脚,彻底咽气。
“你没事吧?”倒是宁远先来检查晏青的伤势,分明他脸上脏污刮碰,下摆破烂,露出的肌肤青紫相间,自己都没顾好。
“你最该关心的人是自己吧。”
晏青叹了口气,带他来到河边清洗伤口,又拿出药罐替他细细涂抹起来。金色的药膏涂在肌肤上一片冰凉,那些擦碰的伤肉眼可见地痊愈了,宁远知道这定是上好的药,又觉得用在自己身上有些浪费。
他刚有些退缩,就被晏青一把抓住了瘦削的手腕,强制性地涂上厚厚一层。
白马在一旁饮水,空气中浮动着静谧的气息。
“说吧,你为何在这?”
晏青头也不抬,却是宁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想来找你。”
“你找我找到贼人窝里了?”
“分明是他们自己找上门。”宁远有些着急地辩解,“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上午你我见面的场景,抓了我不说,还要去抓你。趁他们去找你的时候,钻出绳子逃了出来。”
晏青笑了,“你还挺机灵的。”
宁远红着脸,“我担心他们对你不利,一直躲藏在暗处。没想到看到那人要突袭你,一时情急就冲上去了。”
“嗯。”
“我还……杀了人。”
“嗯。”
“我杀人,算是帮上忙了吗?”
“嗯,谢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