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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悲书寄

小说:

捡到未来状元郎

作者:

黑白灰呢

分类:

衍生同人

陈榕冲进静逸院,赵筠一路紧随,不住地喊她小心脚下。

可陈榕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混沌一片,双腿也似失了知觉,只凭着惯性向前走,寒气灌入肺腑,冻得她满身血液都凝住了。

院中安静,丫鬟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来回。

陈榕对静逸院并不熟悉,她忽然停步,转头去找赵筠。

“这边!”赵筠望着她的面色,心中担忧,忍不住劝道:“嫂嫂,你冷静些。”

陈榕觉得自己挺冷静的,她甚至没有歇斯底里地喊叫,已经足够克制。

进了耳房,扑面便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陈榕骤然提了一口气。

床前立着一个丫鬟,见她进来,顿时瞪大了眼,神色慌张地朝后退去。

陈榕眼里根本没有旁人,她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床上,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知……秋……”

知秋仰面躺着,早没了意识,陷入昏迷中,湿黏的发丝贴在她额头和耳际,嘴唇干裂,上头凝着血迹,齿痕赫然可见。

陈榕仿佛在一瞬间瞧见了知秋紧咬牙关忍痛的模样,她抬起颤抖的手,缓缓掀开了被褥。

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血气,才是这一切狰狞气息的源头。

屋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赵筠和她的丫鬟都吓懵了。

陈榕恍若未闻,她死死盯着,一刻不松眼,似是要将眼前这画面永久镌刻进脑子里。

知秋身上还穿着外衣,下半身的衣裳被鲜血浸得污秽不堪,可想而知,双腿定已被打得血肉模糊。

她们就这样将她拖来床上,随手盖了一床被子。

看清了,崩溃了,力气被瞬间抽干,陈榕再次跌坐在地,手中还攥着被角。

另一只手触着冰冷坚硬的地面,她失魂落魄地喃喃:“我要带她回去……我要带她回去……”

“嫂嫂。”赵筠看着眼前的惨状,胃里难受得一阵翻涌。

“我要带她回去。”

“好,好,我这就去叫人过来,咱们先带知秋回观澜院。”

赵筠回头吩咐汐儿去寻人手,又让她顺道请大夫,汐儿领命,匆匆去了。

赵筠无声地陪着陈榕,不敢贸然惊动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筠转头一看,是她的母亲。

赵夫人先朝床上扫了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飞快移开视线,又垂眼瞧见地上失魂落魄的陈榕,这才舒了口气。

赵筠不解地瞧着自己的母亲,她立在门口,身旁还跟着陈映柳,二人挡住了外头照进来的日光。

“母亲,您到底在做什么?”

赵夫人端出威仪,“此事与你无关,蕊儿,带小姐回去。”

赵筠身后的丫鬟闻言上前,却被赵筠一把拂开:“我不走!”

“蕊儿。”赵夫人又叫了一声。

“不——”赵筠摇头,正要继续争辩,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到底为什么?”

所有人都朝床边望去,陈榕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盯着赵夫人,面无血色。

“为什么?”赵夫人冷笑一声,“你该问问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陈榕没有情绪地道:“我做了什么?”

“你自己水性杨花,四处勾人,才害得自己的丫鬟成了这副模样,还有脸来质问我!”

“若不是映柳同我说,我还不知你从前在陈府里做下的好事,还有那个面首!桩桩件件,我儿当真是瞎了眼!”

陈榕沉默下来,她明了了,不问了。

赵夫人见她这般反应,愈发来气,“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一点规矩不识,你那丫鬟更是,死不承认,还敢顶嘴。”

昨夜陈映柳在静逸院陪赵夫人说话,赵夫人趁机将知秋叫来,施压逼问陈榕的事。

谁知知秋非但不认,反倒顶撞回来,无论怎么问都撬不出一句话。

赵夫人一怒之下,命人将她拖出去打板子,何时肯说何时再停。

不想她竟是个硬骨头,疼得浑身发抖,也拒死不认。

赵夫人动了真怒,陈映柳却站出来劝,说这毕竟是陈榕身边的人,闹出人命来不好看,打一打杀鸡儆猴便罢了。

最后没法子,赵夫人让人住了手,将知秋丢在外头让她自己想清楚,待到今早起来,人早已昏死过去,恰好被赵筠撞见。

没能从知秋口中得到什么,赵夫人此刻直接质问陈榕:“既然如此,如今我亲自来问你,你,到底有没有二心?”

陈榕失去反应,她已没有心思听对面之人说了什么,只想带知秋离开这里。

但多么可悲,她仍旧毫无办法,只能干等。她没有力气,抱不动人,贸然去动也只会让知秋伤得更重。

赵筠看不下去了,上前扯住赵夫人的胳膊,落下泪来:“母亲,不是这样的!您不能污蔑人,嫂嫂她什么都没做过,怎会是这种人?不会的,母亲!”

正巧此时汐儿领了人回来,陈榕守在知秋身侧,遥遥望了一眼。

然后,“扑通”一声,她跪下了。

“母亲,今日之事我日后定当与您解释,您要问什么、审什么,我通通都答,只求您此刻高抬贵手,准许我先带知秋回去。”

陈榕的背脊折了下去,姿态卑微,终于没法再直着腰。

赵筠泪流得更凶,哭腔分明:“母亲,人命关天啊,求您了!”

赵夫人看着满脸泪水的女儿,低头扫了眼自己被紧紧攥住的衣袖,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陈映柳跟着赵夫人离开,她今日全程一言未发,临到门口,她朝跪在地上的人投去一瞥。

啧,真可怜。

赵筠忙招呼着人进来,将知秋抬回了观澜院,陈榕片刻不离地留意着知秋的情形。

直至大夫替知秋处理了伤口,又开了药方,一众人的心才稍稍松了些。

赵筠踏出屋门,望了望天色,已经过了正午,方才又亲眼目睹了知秋伤得有多重,胃里空落落的更觉想吐。

又朝屋里望了一眼,不忍打扰,再次叮嘱了下人几句,也没打招呼,赵筠悄声离开了。

知秋发起高烧,大夫说这是必然的,让服了药再观察。

陈榕嘴角浮起一抹诡异弧度,笑自己当真是离谱,永远都在照料发烧的人。

她犹如惊弓之鸟,非得亲自看药方,亲自熬药,不许旁人沾手,寸步不离地守着。

大夫说知秋被打得太重,这双腿怕是保不住了,日后或许再也站不起来。

陈榕听后头痛欲裂,冷汗一阵接一阵地往外冒。

眼下她伏在知秋身边,才惊觉自己早是泪流满面。

“我真蠢,知秋,我真蠢啊。”

一模一样的套路,如出一辙的绝望,一次又一次将她击溃。

陈榕觉得自己活这一遭委实可笑,渺小至此,竟还妄想护身边之人周全。

***

守了几日,知秋的情形稳了下来,烧也退了,只是人还昏沉着,时梦时醒,终究是无意识的时候占了大半,可偶尔睁开眼,还记得叫陈榕别担心,催她去歇一歇。

放在往日,陈榕肯定会用笑容来安抚人,可如今,她已经笑不出来了,只点点头,让知秋继续睡。

赵筠天天过来,待知秋稳定了些,陈榕才有心思向她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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