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都长大后，每周日的家庭聚餐便总是凑不齐个整人数的。
蒋铮倒也知这个理，只是将近有半个月没见到小侄女，他多少感到奇怪，在这一周日共用晚饭时，向蒋源问道：“四弟，小婧这和朋友出去旅游，还没回来？”
蒋源也是一脸纳闷：“我也奇怪呢。这丫头现在什么事都只跟小谦说，我打电话过去，十回有八回接不通。”
他转头看向儿子，“她说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蒋怀谦面色如常，言辞间密不透风，不紧不慢地道：“今早刚打了视频，人在加拿大呢，玩得挺开心。估计还得几天。”
“加拿大？”蒋铮微微皱眉，“她出去玩，怎么会一条朋友圈都没发？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打了几个电话都关机。”他顿了顿，难掩忧虑：“你是几点接到她电话的？我按那个时间再拨一次。”
蒋彬和常蕙相互打了个眼色，都没敢搭话，默契地同时借着喝茶掩住嘴角那点心虚。
宋玉春把筷子一搁，及时出手：“哎呀，你一个大忙人，操这些闲心做什么？婧丫头多大了，出门玩还要每时每刻跟你汇报？她给我打了电话报了平安，你就别问了。有消息我告诉你。”
蒋铮看了母亲一眼，眉心上的褶皱还是没松开，但见桌上个个都神情平静，倒衬得他多思了，到底没再追问。
又过了一周。
这天是《璀璨星工场》第二次公演播出的日子。
蒋礼雄照例召集了人，准备在影厅一起看。影幕调好，沙发摆正，吃食也备得齐全丰富。
一众人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一个年轻佣人慌慌张张地推开影厅的门，压着嗓子喊道：“铮先生回来了！”
往常这些个孩子们都是周末才来，今天怎么回事？
可不能泄了孙女的秘。蒋礼雄沉声一喝，忙抬手指挥：“关关关！”
赵司机听了啪一下放下瓜子，手忙脚乱地去够遥控器，眼急间没拿稳，一抖给掉地上了。
沈管家眉心一跳，连忙大箭步冲过去捡起来，按了三下才对准，画面在人进门前一秒“啪”地黑了。
后座的佣人们早迅速把蒋婧的应援手幅塞进沙发垫底下。
宋玉春则不动声色地抹掉眼角刚才看哭的泪痕，重新端出一副优雅从容的姿态。
一身深灰色西装的蒋铮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面朝一块黑漆漆的屏幕，每个人都坐得端正笔直。
他的目光从那张黑屏上掠过，淡淡问道：“不是说在看电影吗？”
“看完了。刚看完呢。”宋玉春抚了抚裙边，笑得滴水不漏，“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蒋铮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指搭上扶手，气场随性却难掩惯有的居高已久的姿态，说道：“来看看你们，顺便打听打听小婧消息。”
“妈，她这几天联系你没有？”
宋玉春被这记直问打了个措手不及，嘴唇微张，很快反应到：“当然联系了，今天还给我发了照片，在那个…”
蒋礼雄顶上：“美国黄石公园玩呢！”
“对这会儿美国玩去了。”宋玉春笑道。
蒋铮打量着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也知道小婧准备高考辛苦了，想出去玩玩，都合理。但她这还是第一次单独跟朋友出门，连怀谦都没跟着。我连打了几天电话，没有一次能接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宋玉春脸上。
“妈，您跟我说实话，小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在帮她瞒着什么？”
宋玉春被儿子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盯着，心里叫苦不迭。
这儿子从小就是家里最难糊弄的那个。
蒋礼雄索性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行了行了，知道也瞒不住你。”
他拍了一下扶手，说道：“婧丫没去旅游，她参加了一个夏令营。”
“夏令营？”
“对，夏令营。”宋玉春赶紧接上，语气突然变得非常确信。
“青年夏令营，游学那种，不让带手机的，所以联系不上。只有老师发手机的时候才能打电话。”
“什么夏令营连电话都不能打？”
“军事化管理。”蒋礼雄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这夏令营位置在哪？”
“美国。”
蒋铮静默下来，眉头皱紧，看起来不太相信所听到的话。
“不行，我实在不放心，我得去看看。”
这哪能让他真去找人，宋玉春干脆一股脑地埋汰他，想让他打消了这心思：“你说说你，还跑美国一趟，真是不嫌麻烦。你这让她多有压力，出去玩，家里人还要跟着。婧丫就是去了个夏令营，过几天就回来了，你少操那些心。”
蒋铮端详着二老，温和的面目看不出到底有没有被打消疑虑。
“成吧。”蒋铮知道是讨不到什么确切的信息了，于是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做出打算离开的姿态。
他走到门口，却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们。
除了二老，后座所有人一下子齐刷刷地坐直了。
蒋铮轻扯了扯唇，摇摇头，迈步离开。
*
蒋铮自有他的法子，特意邀了蒋怀谦一趟，请他到茶楼喝茶。这一来二去的，蒋怀谦便也就招了。
到底是真心实意的招，还是佯装妥协的招，其间几分保留，也只有蒋怀谦自己知道。
时间来到几日后，蒋氏集团总部大厦，董事会刚散，长桌两侧的铭牌还没撤。
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玻璃幕墙将阳光过滤成冷调的银白，照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蒋斯承虽独当一面地接手了家族集团事务，但蒋铮还没彻底放手，免不了要为他保驾护航一段时间，故而公司里的大场面，他还是会出席。
会议结束，蒋铮走在前面离场，阵仗颇大，身后跟着的一众人，没有一个敢把步子放重。
蒋斯承落后他半步，看到父亲的秘书正低头确认行程，平板屏幕上是已经订好的航班信息。
听到目的地是“岚湖”，他稍有讶色，快走两步赶上：“怎么突然要去岚湖？”
蒋铮没看他，心里想着这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晓，含糊盖过去：“有事。”
“岚湖能有什么事要您亲自跑一趟？”
蒋铮停下步子，若有所思地看向这个儿子，那双眼睛温和却难以剖测，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沉遂。
“你要是最近不忙，去找你四叔谈谈合作，让他这阵子多忙活些。”
他说完便迈开脚步，蒋斯承仍站在原地忖度着他的用意，有了思量，才再次跟上去问道：“你都知道了？”
蒋铮人到中年了也从没有臃肿发福过，肩背宽阔，身姿挺拔如松，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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