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年。
苏昀早已万念俱灰,却偏偏不能死。他一次次地推开身边的人,却没一个人肯听。每个人都在用尽办法地告诉他:“活下去。”
终于大火烧尽,厚厚的灰烬之下,一点生的种子开始复苏。
“既然要活,也别太难看。”
这样的念头一动,慢慢地人就有了改变。
起初并不起眼,只是多喝了一口粥,说了半声“冷”。逐渐地,他环顾四周,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奶奶、妹妹,思成,怎么也不肯走的她,还有……
他问:“宁伯呢?”
.
苏昀由人推了过去。
看见了那个自幼朝夕相处、最最亲近的人,正口眼歪斜、半身瘫软地靠在躺椅上。
是中风。他们告诉他。
苏昀除了一声哽咽,什么也说不出。
宁伯却很激动,用一只好手摸索着去抓他:“公子,公子啊……”
“我在。”苏昀忙忙地握住他的手,听见他含混不清地道——
“活着,好好的……”
.
什么叫好好活?
苏昀半生归来,竟十分茫然。
不能理政,不能看书,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活着?……
苏敏道:“哎呀,不就是吃吃睡睡玩玩么……当条米虫很容易的!”又拍胸脯道,“不会?我教你!”
便煞有介事地列了个单子,一条条念下去:“听戏么?弹个乐器?画画好不好?”
苏昀则一条条地驳回:太吵。音痴。手没力……
眼看他又要倒下睡,于茵提议:“养花草呢?”
又补,“兰花草很好活,几天浇一次水就行。简简单单的,又好看。”
很快东院的外屋,摆进了许多新鲜的花草。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曳曳生辉。
苏昀一开始不怎么在意,却总听人说“你的花”“你的草”,不得不去看了一眼。慢慢地也会浇一浇水,擦擦叶子。
不出半个月,大伙进屋时,几乎就总看见他在植物堆里了。看看这个,翻翻那个,好像很忙的样子。人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回了点兴致!”
可是好像哪里不对?
苏昀不时会问:“这个绿箩,怎么变黄了呢?”
“蝴蝶兰的花都掉了。是太潮了,还是太晒?”
又央求,“阿敏,你帮我找个看花草的大夫来好不好?我的金钱树好像快死了。”
什么叫“看花草的大夫”?
苏敏硬着头皮答应了,去郊外薅了几个花农过来。
花农们挨个“问了诊”,都道:“这不是入秋了嘛。黄点叶子正常的,丞相放心……”
苏昀勉强听了,却一天天看着成堆的落叶,根本忍不了。便自己去翻农书来看,一项一项地查:金钱树怎么护理,绿箩、蝴蝶兰……
苏敏不由问:“你不是看字会头晕的么?好了啊?”
苏昀正埋在书堆里做笔记,胡乱应了声“嗯”,又道:“先别走,帮我带点东西吧。”
苏敏于是得到了一张老长的清单:肥料、松土铲,剪枝专用的小刀……不得不心想:不就几盆草,至于吗……
腹诽归腹诽,还是乖乖地去了。
等带了东西回来,又陪着他一样样地收拾。土要松到根,半干的枝要剪掉……弄到晚上,总算把盆栽们全拾掇了一遍。每株看起来都利利索索的,十分精神。
苏昀也累得够呛,倒头就睡了。
“明天,看看成效。”
.
次日一早,苏敏便又晃了过来:“大哥!”
苏昀果然是坐在花草堆里,正低着头。
苏敏绕到前面去:“你干啥——”定睛一看,差点魂都吓飞了。
苏昀一脸怔怔的,抱着一株枯死的蝴蝶兰。“死了……阿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