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腰处休整一夜的师生翌日一早就出发寻找其首领，循着兽群的痕迹翻越了整座山，却只瞧见了满山森森白雾，连野兽的影子都没踩到。
“这不对吧。”哨兵出色的视觉此刻正刺过层叠雾霭直投向远方连亘的山脉：“它是在这里用精神力进行感召的吗？”
“嗯。”陈纪棠笃定道：“那么强烈的精神力波动我不会标错点”。
这跟自带定位器在后花园闲逛似的，与S级向导一起做任务好轻松啊。俞秉钧心想，和以前那种漫山遍野到处拉练，等找到首领的时候自己都已经把兽群砍得七零八落的任务方式完全不一样。
“但这一整片区域都没有一处能做汇集地的地方。”她拿出卫星地图比对眼前的景象：
“最适合感召并汇集兽群的地方还是我们之前找到的那处洼地，那里不仅有便于从各方山脉汇集而去的多条路径，而且穿过峡道就能直取M城关隘——喏，那对哨向搭档已经把路径帮它们走过一遍了，证明了这条路是通畅且便捷的。”
哨兵拿着电子笔在屏幕上圈划出此处的点位，随即举起地图向老师示意：“如果是在这种山脊的鞍处感召，那么显然就不是要带着兽群直接攻城觅食那么简单了。”
“会不会是想袭击M城的境外实验基地呢？”陈纪棠提出他的猜测：“那里也聚集了数百名特殊人类，而且相对来说没有边城关隘的防御森严。”
“军部档案库里的确记录过不止一次的袭击境外实验基地的小型兽潮。但我仔细看过那些档案，兽群在汇集地与聚集时间的选择与普通的兽潮并无二致，只是在汇集之后对攻袭方向与路径的选择上有所不同。”
俞秉钧沉吟了半晌，摇了摇头：“距离研究院测算的兽群汇集巅峰期已过去二十个小时，如果现在还在持续向山脉深处进发，我怀疑它在纠集更大规模的兽潮。”
“中型……甚至大型？上一次发生大型兽潮好像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吧。”向导跟随她的思路探讨想法：
“这么说中大型兽潮很有可能是由可以对兽群用精神力量进行操控的小规模首领纠集发展而成的？若能加以验证倒是能让研究院对大规模的兽潮预测有更为精确的参考数据，有活捉那头兽群首领的操作性吗？”
“准确来说是十一年。我还是认识——”她连老师的第一句问题都没回答完，神色就猝然一变望向天空道：“有人求援。”
守在那处的战士很可能迎面遭遇了兽群主力的迁徙。
陈纪棠偏过头，仔细地辨认了一番才勉强捕捉到两座山外林木上方隐约的一缕黄烟，而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里，身边的哨兵已经把身上大大小小的装备都确认了个遍，俨然一副随时能进入战斗的状态。
“目测已经接近十公里了，现在赶过去来得及吗？”他也随之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装备。
“来不及，翻过去也根本不止十公里。”俞秉钧在顷刻间做出了判断：
“首领应该是活捉不了了，但是那边的人我们来得及救，而且趁大规模兽群还没成功纠集，我们应该也来得及阻断。”
师生二人又回到了昨日找到的那处小平台，哨兵离开前，将除了一把电磁枪和只剩两发麻醉弹的麻醉枪以外的所有远程武器都留给了老师。
“你现在已经发出了精神力讯号，那在兽群眼里就和一颗会移动的万年人参差不多，对首领更是有着绝对的吸引力，所以务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会去前面峡谷边等着袭杀从两座山外吸引过来的兽群，但那些飞鸟可能会直接跃过我的拦截，如果你遇到了无法应付的危险千万千万要给我发信号。”
俞秉钧强调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能赶回来。”
“你当然会好好活着，老师也都能应付，别担心，更别分心。”陈纪棠隔着黑手套捏了捏她的手腕，嘱咐道：
“M城哨塔一发现信号烟就会立即派直升机前去救援，我们能给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搜救时间，所以不要担心拖的时间不够久，只要到达我们约定的时限，不管还有多少敌人，立刻返回，保持理智，不许恋战。”
“好。”哨兵蹿出了好几步又不放心地转身挥挥手：“等我回来！”
陈纪棠笑着点了点头，立在古树下按开了一个四十分钟的倒计时，心底却不似面上那般轻松。
四十分钟。
这当然不是保证救援直升机从响应到抵达再到完成施救的最佳时间，也不是估算中确认能将兽潮主力全数歼灭的时长，而是他在演武考核时记录下的自家小孩现阶段能在连续对敌中保持正常战斗水准的持续时间，若是再往后延长，那就是在急速消耗的体力中拼意志力搏命了。
数据当然是可靠的，但哨兵此时不稳定的身体状况无疑给计划的所有步骤都带来了不确定性，陈纪棠无法确认她是否能在席卷而来的兽潮中还仍然像在比赛场地上那般自如地维持自己体能的低消耗拉高战斗效率，也不能确定她会否在兽群首领高冲击力的精神攻击中失去理智陷入全然兽化甚至受到感召，但此时此刻，他不仅是一名担忧着自己学生身心安危的老师，更是一名边城之外身临战场的战士，是一名必须信任自己搭档的向导。
于是他遥望着天际愈发鲜亮的信号烟，稳稳地端起了枪。
然而时间比他想象中流动地更加缓慢。
倒计时堪堪过半，陈纪棠身上所有的弹丸已经全部打空了。
向导没有为了宽慰学生而信口胡诌，他的枪法相当出色，手下没有一颗弹丸射偏，甚至有不止一枪是直接将两只飞鸟当空一并击落的，但于往常兽潮中数量并不占多的飞禽，却在这次的攻袭间源源不断地破空而至。
小俞的判断是对的。陈纪棠一刀斩下了一只游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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